在他们二人的脚下，正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面容俊秀，气质阴柔的男子，穿着轻薄纱衣，衣襟散乱，露出大片苍白消瘦的胸膛。


    从其妖娆的穿着打扮来看，明显就是那合欢宗的男修士。


    他的状况极为凄惨。


    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开，鲜血早已流干，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


    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瞳孔瞪得滚圆，嘴巴大张，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远超他理解范畴的东西。


    王志创握着那柄通体漆黑的魔刀，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柄魔道法器，此刻正发出轻微的、满足般的嗡鸣。


    刃身表面的漆黑愈发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柄部缠绕的暗红色丝线，此刻正泛着幽微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光芒，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那是它在饱饮鲜血后，满足的表现。


    “饶……饶命……”


    那男修尚未完全断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


    可他的手臂只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落，砸在冰冷的灰黑色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求……求你们……饶……饶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以及更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我愿意……愿意侍奉二位……为奴为仆……只求……饶我一命……”


    他断断续续地求饶，那张俊秀的脸因失血而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王志创低头看着地上这具苟延残喘的躯壳，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侍奉我们？”


    他嗤笑一声，表情阴鸷。


    “老子可对人妖没有兴趣。”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男修散落在地的衣襟，语气轻佻道：


    “你若是容貌可人的仙子，这提议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那男修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涌上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王志创不再看他。


    他右手抬起，蚀骨在昏暗的谷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割过那人的咽喉。


    “噗~”


    一声轻响，血雾喷溅。


    那男修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双腿在地上蹬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天空，瞳孔中凝固的，是至死都无法消散的恐惧与绝望。


    蚀骨却在这时发出兴奋的震颤。


    刃身轻鸣，迫不及待地贪婪地吸收着刀刃上沾染的鲜血。


    柄部那些暗红色的丝线骤然亮起，发出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红光。


    那光芒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仿佛这柄魔器活了过来，正在欢快地进食。


    王志创看着手中这柄贪婪的短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然后，他猛地俯下身。


    动作如同扑向猎物的饿狼。


    他将嘴凑近那男修脖颈上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开始吸吮。


    声音在寂静的雾墙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咕咚……咕咚……


    那是大口吞咽鲜血的声音。


    王志创的眼睛，在这过程中渐渐泛起不正常的红光，那红光与蚀骨短刃柄部的暗红丝线交相辉映，诡异而可怖。


    王昌立站在一旁，看着侄儿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


    但也仅仅是挣扎了一瞬，他便也俯下身，咬破此人的喉咙同样开始吮吸鲜血。


    他的动作比王志创克制。


    可那双眼睛里，同样燃烧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如同饥渴野兽般的光芒。


    王昌立吸饱后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那红润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被他体内翻涌的魔气吞噬，恢复成那副苍白的模样。


    地上那具男修的尸体，此刻已彻底不成人形。


    他的皮肤干瘪得如同风干的树皮，紧紧贴在骨骼上，勾勒出每一根肋骨的形状。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翻卷，露出其下灰白色的牙龈。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那双至死都没有合上的眼睛，依旧瞪得滚圆，瞳孔中凝固的恐惧与绝望，在这张干瘪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筑基期的修士，一身气血何等旺盛？


    可此刻，连一滴血都未曾剩下。


    全被这两个人，连同那柄贪婪的魔器，吸得干干净净。


    王志创站起身，随意地扯下那合欢宗男修腰间的储物袋，看也不看便挂在腰间。


    他舔了舔嘴唇，那嘴唇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将他的唇染成不正常的暗红色。


    “啧。”


    他咂了咂嘴，脸上满是嫌弃：


    “气血衰败成这样，也不知道纵欲了多少年。就这德行，是如何能够筑基成功的？”


    他抬脚踢了踢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那尸体早已轻飘飘的，被他一脚踢出数尺，在地上滚了两圈，无声无息。


    王昌立也皱着眉头：


    “这些合欢宗的修士，本就靠双修采补提升修为。一身气血早就被炉鼎功法榨干了七八成，能剩下多少？本以为筑基期的血会好喝一些，没想到也是淡出鸟来。”


    王志创附和着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忽然，他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向火峰方向。


    王昌立也几乎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什么。


    二人同时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穹。


    那里，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正缓缓成形。


    漩涡呈漏斗状，上宽下窄，疯狂地旋转着，将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尽数牵引、吞噬。


    那声势之浩大，如同鲸吞牛饮，骇人听闻。


    即便隔着数十里的距离，他们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漩涡中心蕴藏的、蓬勃到近乎暴虐的力量。


    王昌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疯狂滋生。


    “此等异象……”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光芒炽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