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试探。
若他此刻露出愤怒、恐惧、或是任何负面的情绪,那这簇好不容易对他产生一丝亲近的冰乾寒焰,恐怕会瞬间翻脸。
陈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肉疼。
他抬起头,看向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事。”
尽管不确定它能不能听得懂,陈帆还是在尽量表达善意。
“烧了就烧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话音落下,他右手抬起。
一小簇深红色的蛟龙妖火,自他掌心窜起。
那火焰在幽蓝色的冰乾寒焰的映照下,显得黯淡而卑微,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可它确实在燃烧。
陈帆操控着那簇妖火,在指尖轻轻跳跃,如同一个有趣的玩具。
他微微偏头,示意那簇冰乾寒焰:看,我也会玩火。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那缕缠绕在陈帆周身的冰乾寒焰,轻轻震颤了一下,似乎对这簇比自己小得多、却同样在燃烧的火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小心翼翼地延伸出一缕更细的火舌,试探着去触碰陈帆指尖的蛟龙妖火。
两簇火焰接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激烈碰撞。
而是如同两条嬉戏的小蛇,轻轻缠绕、分离、再缠绕。
陈帆能感觉到,那簇冰乾寒焰对他的戒备,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如同孩童般的好奇与玩心。
它喜欢玩火。
陈帆不敢耽搁。
他趁热打铁,一边操控着蛟龙妖火与冰乾寒焰嬉戏,一边缓缓盘膝坐下。
冰晶地面冰冷刺骨,可此刻他浑身上下都被冰乾寒焰包裹,早已感觉不到那点寒意。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内,那滴赤红如血、边缘泛着幽蓝光晕的真元,正缓缓旋转。
陈帆深吸一口气,按照《太初焚阳典》中记载的收服异火的法门,开始尝试将冰乾冰乾寒焰打上自己的灵魂印记。
他的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那簇高达数丈的冰乾寒焰笼罩而去。
起初很顺利。
那簇冰乾寒焰正沉浸在与他指尖妖火嬉戏的乐趣中,对那缓缓逼近的神魂之网,竟毫无察觉。
神魂之网悄然笼罩住冰乾寒焰的核心,那一团最为凝练、最为明亮的幽蓝焰心。
然后。
陈帆猛然发力!
神魂之网骤然收紧,一道精纯的神魂印记,如同烙印般狠狠刻入冰乾寒焰核心深处!
“嗡!!!”
一声无形的、却震耳欲聋的轰鸣,在神魂层面炸响!
那簇原本温顺的、如同孩童般好奇的冰乾寒焰,猛然一震!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瞬间从好奇与玩心,变成了惊怒与暴戾!
它感觉到了。
感觉到自己的核心,被某种陌生的、令它本能抗拒的力量侵入了。
那种感觉,如同被人强行在身上烙下一个印记,疼痛,屈辱,愤怒!
“轰!!!”
冰乾冰乾寒焰骤然爆发!
那簇高达数丈的火焰,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猛然膨胀、翻涌!
幽蓝色的焰光冲天而起,瞬间将溶洞顶部那些冰晶融化、蒸发,露出其下焦黑的岩壁!
那根倒悬的钟乳石柱,在火焰冲击下剧烈摇晃,石柱末端那滴正在凝聚的银色铁液,被狂暴的火焰震得提前滴落,连同石柱上几块碎裂的岩石,一并落入下方的冰乾寒焰之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股狂暴的、暴戾的冰乾寒焰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在陈帆胸口!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在身前冰晶地面上,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血冰!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萎靡了大半。
体内经脉在那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不敢松手。
更不敢放弃。
他知道,此刻放弃,便是死路一条。
这簇冰乾寒焰已被激怒,若不能将其收服,它绝不会放过自己。
届时,他只会成为这冰乾寒焰的燃料,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陈帆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神魂之力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出,那张无形的大网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他猛地将那张大网向体内一拉!
那簇高达数丈的冰乾寒焰,竟被他硬生生从溶洞中央拽起,朝着他的方向拉扯过来!
冰乾寒焰疯狂挣扎,火焰翻涌,暴戾的气息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陈帆的神魂与肉身。
陈帆咬紧牙关,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却死死撑着,一寸一寸地将那簇冰乾寒焰拉向自己。
当冰乾寒焰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张开嘴,将那簇冰乾寒焰,连同它周围弥漫的、浓郁的阴寒火灵,一口吞入腹中!
冰乾冰乾寒焰入体,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从喉咙一路向下,贯穿胸膛,涌入丹田!
陈帆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都在那狂暴的冰乾寒焰之力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经脉被撑开,被撕裂,被冻结,又被体内炽烈的真元强行撑开、灼烧、修复。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每一次循环,都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可陈帆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将那簇仍在疯狂挣扎的冰乾寒焰,死死禁锢在丹田之中。
丹田内,那滴赤红如血、边缘泛着幽蓝光晕的真元,感受到了外来者的入侵,开始疯狂旋转,吞吐出精纯的、炽烈的火属性真元,试图将那簇冰乾寒焰包裹、吞噬、炼化。
可那簇冰乾寒焰毕竟是地阶。
它虽被强行拉入丹田,却依旧在疯狂反抗。
它拼命冲击着丹田的壁障,每一次冲击,都让陈帆浑身剧震,口吐鲜血。
它试图突破丹田的束缚,回到外界,回到那片它熟悉了数千年的冰乾寒焰谷。
陈帆死死守着丹田,不让它突破分毫。
他按照《太初焚阳典》中记载的降服异火的法门,引导着体内那滴真元,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冰乾寒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