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跃亭坐了一会，又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围脖草稿，斟酌了好几遍措辞才发出去。
“昨天参加了红星的新品发布会，很受启发，红星在硬件生态上的布局令人敬佩，乐视在内容生态上的探索与红星有很多互补之处，未来可期。”
配图就是那张握手照。
发完以后，贾跃亭知道陈星不会出来澄清。
也不会出来背书。
但只要陈星不出来否认，这张照片的效用就在。
沉默即默认。
贾跃亭的操作速度很快。
当天晚上，那张握手照片就出现在了好几个科技账号的围脖上。
配文也确实没太露骨，写的是“红星闪耀新品发布会嘉宾席惊现乐视创始人贾跃亭，据悉双方在内容生态领域已展开合作”。
照片下方还配了一张红星电视盒子合作方logo列表的截图，乐视的logo被画了一个红圈标注出来。
4月28日，周六。
a股休市。
但贾跃亭那条围脖和那张照片已经在财经圈里传开了。
几个中型财经博主转发了照片，配文都写得含含糊糊——“红星与乐视达成战略合作？”“陈星出席乐视活动？”
标题党的威力在周末得到了充分释放。
一些散户投资者在股吧里开始讨论。
“乐视跟红星合作了？真的假的？”
“照片是真的，背景就是红星发布会的会场，我看了直播确认过了。”
“合作方logo列表里确实有乐视网，这个也是真的，盒子发布会上马乐亲口说的。”
“那前段时间乐视网幻象的事呢？三大造假嫌疑也不管了？陈星都跟贾跃亭握手了，说明红星认可乐视啊。”
“你们是不是傻？握个手就是认可了？你跟你们公司保安握手是不是也代表你认可他的投资理念？”
“楼上杠精退散，人家那是在发布会上，不是在门口。坐的是嘉宾席，不是保安室。”
讨论七嘴八舌，但整体风向在往对乐视有利的方向偏。
原因很简单——散户投资者不在乎逻辑是否严密，他们在乎的是有没有“利好消息”可以讲故事。
红星和乐视扯上关系，不管这个关系有多浅，都是一个可以讲的故事。
第二天是周五，也是五一假期前最后一个交易日。
早盘开盘，乐视网的股价惯性下滑，延续了《乐视网幻象》事件以来的跌势，开盘价12.3元，盘中一度跌到11.8元。
科技论坛上也没人太关注这只股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红星的新品销售数据和友商的发布会复盘上。
午盘休市的时候，那张握手照片的传播量开始上来了。
几个大v转发以后，评论区的讨论逐渐热了起来。
机构研报快递：“乐视和红星有合作？红星的电视盒子接入了乐视的内容？这个信息之前没有被市场充分消化。”
炒股买手机：“等等，红星的盒子卖了两万多台对吧？每一台上面都有乐视？那以后红星盒子越卖越多，乐视的内容分发渠道不就越来越大了？”
拔级大狂风：“你们看那张照片，陈星在跟贾跃亭握手，背景是红星发布会现场，这关系不一般吧？”
有人在股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叫《红星入局内容生态，乐视或成最大受益者？》。
帖子分析了红星电视盒子的市场潜力，以及乐视作为内容供应方可能获得的流量增量，写得有模有样。
至于这个帖子是谁发的，发之前有没有人授意——就不好说了。
4月30日，周一，a股开盘。
乐视网早盘低开，延续了上周的下跌惯性，开盘价较上周五收盘价低了1.2%。
但到了上午十点半，情况开始变化。
买盘突然放量。
不是大资金的集中扫货，而是散户和中小资金的持续流入，一笔一笔不大，但频率很高。
到中午收盘的时候，乐视网已经从早盘的低点拉回到了平盘线上方。
下午开盘后更加夸张。
一点半开盘，买单瞬间涌了上来，股价直线拉升，两点钟突破了3%的涨幅，两点半突破6%，三点收盘的时候——
涨停。
+10.01%。
换手率8.7%。
成交量比上周五放大了将近三倍。
股吧里彻底炸了。
“涨停了！乐视涨停了！贾总牛逼！”
“我今天早上低开的时候抄底进去了两万块，赚了两千！贾总你是我亲爹！”
“醒醒吧各位，这就是典型的利好消息炒作，等炒完了看谁接盘。”
“管他炒不炒作，先赚了再说，股市又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说实话那张照片确实有效果，红星现在是华夏科技圈第一品牌，跟红星沾边的公司股价都会涨，之前华芯国际跟红星合资消息出来的那天不也涨停了？”
“所以乐视到底跟红星是什么关系？合作？投资？还是就握了个手？”
“兄弟，在a股，握手和投资的效果是一样的。”
陈星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五一假期。
他在家里吃完晚饭，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沈颖发来的简报里专门用红色标注了乐视的这波操作。
简报写得很克制，但该列的都列了——贾跃亭的围脖内容、那张照片的传播路径、财经博主的转发链、股吧里的讨论摘要，以及4月30日的涨停数据。
陈星把简报翻完，手机往茶几上一放，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
贾跃亭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