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临握着长剑站在镜台中央，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
镜泉之下，竟然连着黑殿封印。
那些流淌了无数年的镜泉灵力，并非只是供镜域众人修炼疗伤。
它好似一直在流向封印深处，维持着某种平衡。
陆君临缓缓握紧剑柄。
如果他这一剑斩下去，镜泉会毁。
镜也会失去最大的依仗。
可同时——
黑殿那东西恐怕也会立刻失控。
到时候镜域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那些孩子呢？
萧月衡拼命想救出来的人呢？
陆君临脸色越来越沉。
最终。
剑锋缓缓偏开。
就在他准备退走的瞬间。
一道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镜泉区域轰然一震，无数镜纹同时亮起。
是镜！
是他来了！
银色光芒从夜空落下。
镜站在半空，长袍翻飞。
那双眼睛冷得可怕。
“找死。”
声音落下的一瞬，数百道镜纹同时封锁四周。
整个镜泉区域彻底变成牢笼。
陆君临瞳孔微缩。
他知道不能再留，脚下一踏便准备离开。
可镜已经出手。
轰——
银色长河自天际坠落，直接砸向镜台。
陆君临抬剑格挡。
下一瞬。
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
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镜却没有停。
第二道攻击已然落下。
这一次。
连空间都仿佛被镜纹冻结。
陆君临硬生生破开封锁，可仍被余波扫中。
胸口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镜站在高空，冷冷看着那道白色身影。
他没认出来。
因为陆君临早已改变了气息，脸也被灵力遮掩。
可不知为何，镜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仿佛眼前这人，让他本能地厌恶。
“想跑？”
镜抬手。
镜泉上空骤然出现一面巨大银镜。
镜面缓缓转动，一道道锁链从里面探出。
陆君临脸色微变。
再拖下去，真走不了了。
下一刻。
他猛地捏碎一枚玉符。
轰！
浓郁白光炸开。
整个镜泉区域都被刺得一亮。
镜眯起眼。
等光芒散去，镜台之上已经空无一人。
......
与此同时。
流花寝殿。
一道身影踉跄落地。
鲜血顺着衣摆滴落。
黑衣人刚刚现身，脸色便变了。
“陆君临？”
陆君临扶住桌角，嘴角还有血迹。
“别废话。”
黑衣人刚要开口，一道红影已经出现在殿内。
流花披着外袍，显然刚从寝殿出来。
看见陆君临的样子，他先是一愣，随后眼睛都睁大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
陆君临懒得理他。
可下一秒，流花却已经猜到了。
“镜？”
陆君临没有否认。
流花脸色忽然变得古怪。
他围着陆君临转了一圈。
“稀奇。”
“真稀奇。”
“你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陆君临冷冷看他。
流花立刻闭嘴，可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
整个大殿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黑衣人猛地抬头。
“不好！”
流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因为他感受到了，是镜追来了。
......
轰——
大殿大门直接被震开。
银色镜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所有花影瞬间粉碎。
流花脸色一沉。
“主上。”
镜一步步走进来，眼神冷得吓人。
陆君临早已退入暗处，隐匿了全部气息。
镜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流花身上。
“镜泉的事。是你做的？”
流花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镜把账算到自己头上了。
他差点被气笑。
“主上觉得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敢碰镜泉。”
流花脸上的笑容忽然散去。
“主上。”
“你是不是疯了？”
“镜泉出事你来找我？”
镜没有回答，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已经越来越重。
流花忽然意识到，镜这次是真的怒了。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镜泉。
黑殿。
还有萧月衡。
这些事已经彻底触碰到了镜的底线。
“不是我。”
流花终于收起玩笑。
“我没必要动镜泉。”
镜却冷冷看着他，“是吗？”
下一刻。
镜忽然抬手。
轰！
恐怖力量直接砸向流花。
流花脸色骤变，仓促抵挡。
可整个人却还是被震退数步，嘴角当场溢出血迹。
跟着镜赶来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因为镜几乎从未对流花动过手，更别说这么重的了。
流花抬手擦去血迹，眼底终于出现怒意。
“镜！”
“我最后问一次。”镜声音冰冷，“是谁。”
流花笑了，笑得十分苦涩。
“你为了一个萧月衡，现在连我都不信了？”
镜没有说话，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答案。
流花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曾经他为了镜做过那么多事。
可如今。
镜却因为镜泉出事，第一时间怀疑自己。
想到这里，流花眼底瞬间变得冰凉。
“好。”
“既然主上认定是我，那便是我吧。”
黑衣人脸色大变。
“主子！”
流花却没理会，只是抬头看着镜。
“反正我解释什么，你也不会信。”
镜缓缓眯起眼。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一道极其细微的血迹，忽然从流花身后的地面蜿蜒出来。
镜目光一顿。
那是......
刚刚留下的。
而且不是流花的血。
镜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道通往内殿的血痕上。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流花也察觉到了什么。
脸色骤然一变，可已经晚了。
镜缓缓眯起眼。
原本压在流花身上的威压变得更重。
流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原来如此。”镜缓缓开口。
流花眉头一皱，“什么原来如此？”
镜冷冷看着他，“我倒是小看你了。”
流花怔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镜误会了。
果然。
下一刻。
镜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镜泉出了事，你第一时间就把人藏进自己寝殿。”
“流花，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查不到？”
流花觉得莫名其妙，“你觉得那是我的人？”
“难道不是吗？”镜反问。
流花：“......”
他忽然不知道该先解释哪一句。
镜却已经顺着血迹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脸色便沉一分。
“难怪你方才一直否认。”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是谁。”
流花终于忍不住了。
“镜！”
流花死死盯着他。
“你是不是疯了？”
“若真是我派人做的，还会把人往自己寝殿藏？”
......
大门之后。
陆君临靠在墙边。
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而门外。
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终。
停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