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没有抬头。
“你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询问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公事。
林阳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走上前几步，停在紫檀木书桌前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秦总，是这个样子的。”
他清了清嗓子。
“我开了家传媒公司，想跟咱们恩威集团要些资源，比如产品代言、拍摄广告之类的业务。”
秦雪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她终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林阳身上，眼神里没有温度。
“哦？你自己开公司了。”
“你这个总裁助理，当得倒是挺悠闲。”
话语里的那份淡淡的嘲讽，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下属汗流浃背。
林阳却像是没听出来，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这不还是托了秦总的福。”
“您运筹帷幄，把集团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我这个当助理的，自然就清闲下来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能荒废了您给创造的大好时光不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拍了马屁，又解释了自己“不务正业”的原因。
秦雪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
她摘下眼镜，用指尖轻轻揉了揉鼻梁，似乎有些疲惫。
“集团有五个事业部，资源流程要通过他们各自的运营和市场部门去申请。你自己去找他们谈。”
这是标准的官方流程，也是最直接的拒绝。
林阳心里门儿清。
他要是真以一个刚成立的传媒公司老板的身份去谈，恐怕连部门经理那一关都过不去。
“秦总，话是这么说。”
林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亲近。
“可我这小公司刚开张，人微言轻。我要是就这么过去，那几位老总估计得按流程把我晾上十天半个月，然后再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
他顿了顿，直视着秦雪的眼睛。
“但如果，我是打着您总裁办的旗号，以您的名义去跟他们‘协调’资源，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这代表着您的意志，能省去无数中间环节，效率直接拉满。”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雪重新戴上眼镜，沉默地看着他。
林阳的胆子，总是超乎她的预料。
他不仅是在要资源，他是在要尚方宝剑。
几秒后，她冷淡地开口。
“我没空管你的这些破事。”
“我明白。”
林阳立刻接话。
“所以才需要我代劳啊。您只需要点个头，剩下的脏活累活，跑腿对接，都由我来搞定。您只需要在最后看到一份漂亮的合作方案，和我们公司艺人为恩威产品带来的新增销量就行了。”
秦雪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个提议，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行了。”
她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文件。
“我知道了。”
这就是同意了。
林阳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接着说道：“另外，我想见一下付老，有些问题想向他请教。”
秦雪的动作再次停顿。
“付老在后山的小院清修，让李菲带你去。”
她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明显的不耐烦。
“没事就赶紧滚，看着就烦。”
“好嘞。”
林阳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屁颠屁颠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这间气压极低的书房。
走出书房，林阳深吸了一口庄园里清新的空气，刚才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
他在巨大的庭院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在健身房内找到了正在打着沙袋的李菲。
“菲姐。”
李菲回头，看到是他，挑了挑眉。
“林阳，你怎么又来了？”
林阳走过去，笑着说：“麻烦菲姐带个路，我想去后山拜访一下付老。”
李菲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你找付老干嘛？”
“问些功夫上的问题。”
林阳的表情坦诚。
“上次跟付老交手，受益匪浅。而且，你也可以在一旁听听，说不定对你也有帮助。”
“呵。”
李菲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自嘲。
“你们都是暗劲高手，我连暗劲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能听懂什么。”
林阳摊了摊手。
“好吧。”
李菲没再多说，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跟我走吧。付老一般都在院子里清修，很少出来。”
林阳跟在李菲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后花园，向着庄园后方那片安静的山林走去。
路上，林阳状似无意地开口。
“秦总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啊。”
李菲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你没看新闻？”
“没看，最近都在忙公司的事。”
李菲翻了个白眼。
“你好歹也是总裁助理，连老板的事都不关心一下。”
“菲姐，说说呗。”林阳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
李菲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
“还不是公司内斗的事。”
“那个员工持股委员会的委员长，蔡静，想夺公司的大权。”
林阳心头一动。
“哦，原来是董事长的小三兴风作浪啊。”
李菲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老大。
“哦？你也知道她是小三？”
“嗯，知道一些，但不多。”林阳含糊道。
李菲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唉，董事长的儿子，秦浩宇，就是秦家唯一的男丁，是蔡静生的。现在蔡静想让董事长把他手上所有的股份，都转给秦浩宇。”
林阳皱起眉。
“全给？不现实吧。大家都是董事长的子女，分一分才对。”
“问题就在这。”
李菲的语气里满是愁绪。
“大小姐也想全要。她……她也有一儿一女，想让董事长把股份，直接隔代传给自己的孙子。”
林阳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儿一女？
秦总的？
“啊！”
一个问题脱口而出，完全不受控制。
“秦总什么时候结婚的？！”
李菲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说漏嘴了。
林阳紧紧盯着她，大脑在飞速运转。
系统面板上，秦雪的标签清清楚楚地写着未婚。
他追问道：“我看公司的资料上写的是单身啊！”
“就……就这样！”
李菲看到林阳那追根究底的眼神，急得快要跺脚。
“你就当刚才那句话，我没说！一个字都没说！”
林阳的心沉了下去。
这对他来说，是头等大事。
软饭图鉴上的攻略对象，要是有丈夫，那他算什么？
这不是硬生生把他往男小三的火坑里推吗？
不行，他绝对不能接受。
“到底什么情况，菲姐，秦总的老公是谁啊？”
“小姐没有结婚！”
李菲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坚定。
“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了！不许再问了！”
看着李菲那副谁再问就跟谁拼命的架势，林阳只好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但他心里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平息。
没有结婚？
那孩子哪来的？
雌雄同体，自我繁殖吗？
他满腹疑问，跟着沉默下来的李菲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