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挥出了突破音障的超高速正拳。不是一拳,而是在一秒钟内挥出了成百上千拳。
拳锋与空气发生剧烈的物理摩擦,产生了恐怖的高温火焰。这些火焰冲击波在空中交织、扩散,化作了漫天绚烂的孔雀尾羽,照亮了夏威夷灰暗的天空。
这是纯粹的体术,是极致的物理暴力。没有任何魔法元素的加持,单凭肌肉纤维的爆发力和速度,硬生生在天启四骑士的死亡风暴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漫天的火焰拳影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在四骑士的防御阵型上。莫格莱尼首当其冲,他不得不横起符文大剑进行格挡。
堕落灰烬使者在接触到火焰拳影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巨大的动能透过剑身传递到他的双臂,竟逼得这位不可一世的大领主在虚空中连退数步。
其余三位骑士同样被这不讲道理的物理打击震得阵型散乱,护体风暴明灭不定。
四名顶尖的高阶死亡骑士,竟被一个凡人硬生生逼退。
就在凯准备乘胜追击,一举击溃这四个铁皮罐头时。
下方冒纳凯阿火山之巅的冰封王座上,阿尔萨斯发出一声极度不悦的冷哼。这位永冬的君主,终于对这只蹦跶的蚂蚱失去了耐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霜之哀伤的剑柄。剑身上镌刻的无数哀嚎面孔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凄厉的尖啸。阿尔萨斯没有起身,只是隔着遥远的虚空,随手挥出了一剑。
一道夹杂着无数怨魂哀嚎的绝对零度剑气,脱刃而出。这道剑气无视了物理空间的距离,甚至切开了维度的屏障,前一秒还在火山口,下一秒便直接出现在了迈特·凯的面前。
那极致的霜寒,不仅要冻结肉体,更是要直接收割这个有趣的灵魂。
千钧一发之际。
“朱雀”号舱门处的孙悟空,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他抬起手,拔下一根金灿灿的猴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猴毛随风飘落,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瞬间化作一个与孙悟空一般无二的金光分身。分身手持一根能量凝聚的金箍棒,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挡在了迈特·凯的身前。
“铛——!”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巨震。金光分身双手持棒,狠狠砸在那道绝对零度剑气上。狂暴的能量涟漪在半空中扩散,将周围的云层尽数排空。
剑气被敲得粉碎,化作漫天冰屑,而那个金光分身也耗尽了能量,重新变回一根黯淡的猴毛,随风飘散。
众人还来不及为这惊险的交锋喘息。
火山口的深处,传来了沉闷的机械轰鸣声。死灵法师克尔苏加德站在一个巨大的发射架旁,他那骷髅脸庞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数枚造型粗犷的洲际导弹,拖着惨绿色的尾焰,缓缓升空。这些导弹并非装载常规的核弹头,其核心舱内,注满了普崔赛德教授精心调配的“超级瘟疫”。
这种瘟疫一旦在空气中散播,足以在几个小时内将北美大陆的所有生灵转化为天灾军团最忠诚的士兵。
导弹不断加速,突破音障,目标直指全球各大人口密集城市。
洛杉矶海滩。满目疮痍。
沙砾被高温熔融后重新结块,形成大片大片刺眼的墨色琉璃面。空气里充斥着臭氧、焦糊蛋白质与海水腥咸混合的作呕气味。
托尼·斯塔克四仰八叉地躺在坑洼不平的琉璃面上,马克43“应急预案”型战甲的胸口反应堆正以病态的频率明灭交替。战甲外壳坑坑洼洼,到处是被腐尸蝗虫酸液啃噬出的麻点。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胸腔起伏都伴随着肺部火辣辣的刺痛。纽约大战留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本该在刚才那场死里逃生中被肾上腺素压制。偏生,战甲内部的警报音不合时宜地拔高了八度。
“先生,全球轨道防御网络捕捉到多重高能实体。”星期五的电子合成音夹杂着严重的静电干扰,字字句句敲在托尼的神经末梢上。
“抛物线弹道已确认。目标涵盖纽约、伦敦、巴黎、北京等二十三个超大型人口聚集区。载荷分析结果:高浓度未知生物制剂。”
托尼瞳孔骤缩。他猝然撑起上半身,顾不得装甲伺服电机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死死盯住面甲内侧投影出的全息地球仪。
二十三条惨绿色的虚线,正从太平洋中心那块被标记为黑色的盲区升空,划出致命的弧度,直逼大气层外围。
“拦截协议!启动所有近地轨道卫星的激光拦截网!”他嘶哑着嗓子咆哮。
“权限拒绝。先生,所有常规通讯频段均被高频魔法场屏蔽。我们失去了对轨道武器的控制权。”星期五给出了最致命的判决。
托尼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二十三个城市。数十亿人口。
他在脑海中快速建立了一个数学模型。以刚才那些蝗虫和亡灵的转化效率为基数,代入全球人口密度和气流运动轨迹。得出的结论令人绝望:四十八小时。
只要那些导弹落地,人类文明的倒计时,满打满算只有两天。
史蒂夫·罗杰斯拖着疲软的双腿走近,振金盾牌边缘沾满了洗不掉的绿色体液。他看着托尼面如死灰的容颜,心下明了,这遭危机远未终结。
“托尼,汇报情况。”美国队长的嗓音沙哑,透着连番鏖战后的脱力。
“我们完了,史蒂夫。”托尼扯下残破的面甲,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天灾要下雨了。下的是能把所有人变成那种怪物的雨。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远处的艾斯卡诺收敛了周身恐怖的光热。正午的巅峰期已过,他体表的金色火焰褪去,肌肉维度开始缓慢缩水。饶是如此,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依旧不减分毫。
他扛起神斧利塔,冷哼出声:“凡人的造物,终归孱弱。若太阳能分身千万,何惧这等阴沟里的把戏。”
盲眼剑客藤虎拄着杖刀,面向太平洋的方向。他那布满刀疤的额头蹙起,见闻色霸气跨越重洋,捕捉到了那些正攀升至外太空的恶意。
“好生毒辣的算计。”藤虎叹息,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悲悯,“将死气播撒人间,这等行径,天理难容。老夫的重力,终究够不到九天之上。”
复仇者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武力再强,也无法阻挡已经升空的洲际导弹。
画面调转。
喜马拉雅山脉深处,卡玛泰姬。
这里没有洛杉矶的焦土与战火,只有终年不化的积雪与呼啸的寒风。
露台上。
至尊法师古一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他那干瘪瘦小的身躯裹在一件朴素的深色长袍里,迎着足以把人冻成冰雕的罡风,背脊挺得笔直。
老头子手里拎着一个紫砂茶壶。茶壶壶嘴处缺了个显眼的豁口,显见是有些年头的旧物。他慢条斯理地往面前的粗瓷茶盏里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在严寒中升腾起袅袅热气。
“好茶,好茶。”古一咂巴着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脸陶醉。
陡然间。
他斟茶的手顿在半空。那双阅尽多元宇宙沧桑的眼眸里,倒映出太平洋上空正在发生的空间错位。
那股惨绿色的、夹杂着极度恶毒与瘟疫气息的魔法波动,正借由极其粗暴的方式,割开地球本维度的空间屏障。
古一放下茶盏,将缺口的茶壶放在矮几上。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的雪沫子。
“现在的年轻人,打架总喜欢乱扔垃圾。”老头子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语调里透着几分腹黑的调侃,“这可不是好习惯。乱扔有害垃圾,可是要罚款的。”
言罢,他双手在胸前划出一道繁复的轨迹。
没有咒语,没有法阵。
仅仅是十指交错间,空间法则便温顺地臣服于这位至尊法师的意志。
同一时刻。
纽约,曼哈顿。
伦敦,泰晤士河畔。
巴黎,埃菲尔铁塔。
北京,故宫上空。
那些惨绿色的洲际导弹已经突破大气层,进入最后的俯冲阶段。弹头前端的整流罩脱落,露出内部装载着普崔赛德教授“超级瘟疫”的透明容器。
防空警报凄厉地绞碎城市的安宁。街头的民众抬头仰望,绝望地注视着那带来末日的绿色流星。
变故,生于毫厘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