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娆接过来,数了数,点点头,往袖子里一塞。
“三叔公果然爽快。”
三叔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退到一边。
接着是四叔公,五叔公,七叔公……
一个接一个,排着队,哆哆嗦嗦地掏钱。
温令娆就站在那儿,一个一个地收。收一个,数一个,塞袖子里一个。
袖子里越来越鼓,那些老头子的心越来越空。
最后一个族老把银票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温令娆接过来数了数,抬头看他一眼。
“九叔公这数不对啊。”
九叔公脸一白:“怎、怎么不对?我数好的,刚好两千两。”
温令娆把银票往他面前一递:“您自己数数,这是两千两吗?”
九叔公哆嗦着手接过来,数了一遍,脸更白了。
“这……这怎么少了一张?我明明带够了的……”
他在身上到处摸,摸来摸去,从夹层里又摸出一张,颤颤巍巍地递过去。
“这、这张是刚才没掏出来……”
温令娆接过来,数了数,这回对了。
她把银票往袖子里一塞,冲九叔公笑了笑。
“九叔公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往后出门多让晚辈跟着,也好帮您数数钱。”
九叔公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温令娆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坐下。
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全是银票。她伸手拍了拍,心满意足。
那几个老头子站在那儿,一个个面如土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三叔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温令娆抬头看他:“三叔公还有事?”
三叔公赶紧摇头:“没、没事,没事……”
温令娆点点头,朝侧门那边扬了扬下巴。
“那各位长辈慢走。佟蒙,开门送客。”
佟蒙大手一挥,几个护院把侧门打开。
那几个老头子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温令娆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连滚带爬地往侧门那边冲,嘴角微微勾起。
三叔公跑在最前头,六叔公被拖着,两条腿还在发软,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后头那几个也好不到哪儿去,你推我挤的,生怕慢一步就被叫回来再掏一次钱。
眼瞅着就要冲出侧门,三叔公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刹住脚。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还有一个人。
长宁侯世子褚祺瑞。
那位世子爷从闵王来的时候就在,后来闵王走了,温令娆跟族老们算账的时候,他就那么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着,反正从头到尾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
这会儿族老们要跑了,他还在那儿戳着。
三叔公脸都白了,冲那两个还站在原地的护院挥挥手:“快!把世子带上!”
那两个护院是褚家的人,听见三叔公的话,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过去,一左一右架起褚祺瑞。
褚祺瑞这才回过神来,挣扎了一下:“干什么?放开本世子!”
三叔公急得跺脚:“世子爷,您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快走快走!”
褚祺瑞被他这么一喊,脸色变了变,终于迈开腿跟着往外走。
可他那腿也不知道是麻了还是软了,走两步差点摔倒,两个护院赶紧又架住他,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出了侧门。
温令娆就站在那儿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等那帮人全跑出去了,侧门“咣当”一声关上,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半夏站在温令娆身后,看着那扇门,忍不住笑出声来。
“夫人,您瞧他们那样儿,跑得可真快。”
温令娆没接话,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前,低头看着桌上那堆东西。
银票,碎银子,还有一些铜板,乱七八糟地堆在那儿,像座小山似的。阳光照在上头,银光闪闪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她伸手拨了拨,粗略数了数。
那些族老们掏出来的,加上之前闵王拍下的三万两,桌上这些银票少说也有五六万两。碎银子虽然不多,加起来也有几百两。
“红缨。”温令娆喊了一声。
红缨从旁边走过来:“夫人。”
温令娆指着桌上那堆东西:“去拿个匣子来,把这些都装起来。”
红缨应了一声,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抱着个红木匣子出来。那匣子不小,装这些银票绰绰有余。
温令娆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红缨和佟蒙两个人往匣子里装东西。
银票一张一张地放进去,碎银子哗啦啦地倒进去,铜板叮叮当当地滚进去。装了满满一匣子,还剩一小堆没装下。
红缨抬头看她:“夫人,这匣子不够大。”
温令娆摆摆手:“再去拿一个。”
红缨又跑了一趟,再抱出一个匣子来。这回装进去了,两个匣子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温令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想了想,又问:“之前从褚桓屋里抄出来的那些东西呢?”
红缨道:“在库房里收着呢。珍珠、宝石、金银器皿,装了两大箱子。”
温令娆“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看着那两个装满银票的匣子,心里算了笔账。
闵王的三万两,加上八个族老的一万六,再加上那些碎银子铜板,差不多有四万六七。
不对,刚才那几个老头子掏钱的时候,有的多掏了点儿,有的少掏了点儿,她也没仔细数,反正加起来,怎么着也得有五万两往上。
再加上从褚桓屋里抄出来的那些,珍珠宝石金银器皿,少说也值个一两万两。
这一趟下来,进账差不多有六万多两。
温令娆嘴角弯了弯。
还行。
半夏在旁边看着那两匣子银票,眼睛都直了。
“夫人,这么多银子,咱们怎么花啊?”
温令娆看她一眼:“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半夏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夫人,那闵王的三万两,他不是说是给您的医药费吗?您这心疾?”
温令娆打断她:“心疾是心疾,银子是银子。心疾犯了一次,银子就得收一次。往后他再来,我再犯。”
半夏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起来。
温令娆站起身,走到那两个匣子跟前,弯腰看了看。
银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里头,看着就让人舒坦。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都搬回去吧。”
红缨和佟蒙一人抱起一个匣子,温令娆走在前面,半夏跟在旁边,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后院走。
穿过月亮门,走过穿廊,进了温令娆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