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号白天。


    《盗墓笔记》上线十二小时。


    阅读数据：137万人次。


    评论区超过两万条。


    读者讨论区的帖子刷到了第六十页。


    洋芋小说的服务器在凌晨三点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卡顿，同时在线阅读人数超过了平台历史峰值。


    雷凌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后台数据的曲线，嘴角终于难得地往上翘了翘。


    他做对了。


    ……


    六月五号。


    王磊注意到一件事。


    洋芋男频历史类排行榜第三名的作者“笔下有风”，昨天把自己的作品状态改成了“完结”。


    一本四百万字的长篇连载，写到三百二十万字突然宣布完结。


    王磊觉得不对劲。


    他打开作者后台一看——


    笔下有风的签约状态：已解约。


    他猛地坐直了。


    什么情况？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都市类排名第五的“老街旧事”——解约。


    玄幻类排名第八的“天问九歌”——解约。


    言情类排名第十二的“桃花酿酒”——解约。


    一天之内，四个人。


    到了六月七号，这个数字变成了十一个。


    十一个头部和腰部作者集体从洋芋小说解约。


    签约去了哪里？


    九书小说。


    消息传到雷凌峰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审一份新人作品的推荐方案。


    王磊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脸色不好看。


    “主编。”


    雷凌峰抬头。


    “又走了三个。”


    雷凌峰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关门。”


    王磊把门关上，站在办公桌前面。


    “男频这边，历史类前十走了两个，玄幻前二十走了四个。女频那边吴佳音说得更惨，言情前十走了三个。”


    雷凌峰的眉头收紧了。


    “九书给的什么条件？”


    “翻倍。有的是三倍。签约金直接打到账上，不设业绩对赌。”王磊顿了顿，“还有的，九书答应给全站首页推荐，连推三个月。”


    雷凌峰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户。


    沉默了十秒。


    “马德九书。”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在咬牙。


    “挖了我们头部的九成作者。他们有病吗？跟我撕破脸了？”


    王磊站在原地不吭声。


    雷凌峰又转回来。“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动的？”


    “我查了一下时间线，六月一号之后。”


    六月一号。《盗墓笔记》上线当天。


    雷凌峰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们看了盗墓笔记。”他说，“怕了。”


    王磊点头：“估计是。先吃脚加姜醋，这两个人在我们这儿，九书没有任何能打的内容跟我们抗衡。所以他们选了另一条路，把我们的中坚力量挖空，让我们的内容池变浅。”


    雷凌峰沉默了几秒。


    “王磊。”


    “在。”


    “先吃脚和姜醋，这两个人绝对不能出问题。”


    “我知道。”


    “你去跟先吃脚谈。我让吴佳音去跟姜醋谈。”雷凌峰拉开抽屉，翻出一份文件，“洋芋的股份分成，给他们两个人五个百分点。把人绑住。”


    王磊接过文件。


    “今天就谈。”


    “好。”


    王磊转身要走。


    “等等。”雷凌峰叫住他。


    “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来挖，条件再好也别动。我们能给的不只是钱。是整个平台围着他们转的资源。九书给不了的东西，我们给得了。”


    王磊点了下头，出去了。


    ……


    当天下午。


    王磊给先吃脚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消息发出去。


    四个小时后。头像亮了。


    回复只有一行字。


    【先吃脚：我的那份股份，加到姜醋的合同里吧。】


    王磊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


    先吃脚把自己的额外股份……给姜醋？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先吃脚和姜醋这是？


    王磊深吸一口气。


    行。不管了。大神的世界凡人不懂。


    他打了条回复：【王磊：收到！我跟主编汇报一下。】


    然后他起身走到雷凌峰办公室。


    “主编。先吃脚说他的额外股份给姜醋。”


    雷凌峰正在喝水，没呛着，但停顿了一下。


    “给姜醋？”


    “对。”


    雷凌峰放下杯子，往椅背一靠。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王磊摇头：“不知道。但是先吃脚之前什么实体书出版都让我找姜醋。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雷凌峰想了想。“算了。他要给就给。反正股份总额不变，只是分配方式调一下。让吴佳音那边跟姜醋确认签约。”


    “好。”


    ……


    另一边。


    唐恬坐在蓝鲸作曲部的工位上。


    她刚用“先吃脚”的号处理完分成的事，转头又登上了“姜醋”的作者后台。


    吴佳音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吴佳音：姜醋老师！好消息！洋芋小说给了您百分之十的股份！合同我发到您后台了，您看一下。】


    【吴佳音：另外先吃脚老师把他的那份额外股份也加到您这边来了，太宠了吧?(?’?’?)?】


    唐恬看着括号里那句话。


    她自己给自己转了个股份。


    绕了一圈钱还是到自己口袋里。


    但吴佳音不知道啊。在吴佳音眼里，这就是一个男频大佬给女频大佬让利的故事。


    怎么看怎么暧昧。


    唐恬：“……”


    算了。她签了合同。电子签名点了确认。


    正准备关掉页面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点开了姜醋的作品评论区。


    但她注意到最新的一条评论区动态——


    一个标题很显眼的帖子被人转发到了姜醋的粉丝群里：


    【姜醋的小说到底好在哪里？我是真看不出来。】


    唐恬点进去。


    帖子正文洋洋洒洒三千字。


    【姜醋就是靠情情爱爱骗眼泪。咬文嚼字、故作高深、剧情经不起推敲。每本书都是一个套路——女主受虐、男主渣、最后意难平。这种东西也配被追捧？】


    【《宫锁心玉》玛丽苏穿越套壳。《白色橄榄树》战地言情，噱头大于内容。能不能有点新东西？】


    【最搞笑的是还有人吹她''文笔好''。拜托，文笔好和故事好是两码事。辞藻堆砌不等于写得好。】


    帖子下面。


    回复四百多条。


    有骂帖主的，有附和帖主的，吵成一团。


    唐恬看着这些文字。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滑动。


    越看越不对。


    这帖子写得有模有样，用词专业、逻辑自洽、分析角度多元。不像是普通读者随手写的差评。更像是有人专门组织了语言来“拆解”姜醋的作品。


    而且时间点很微妙。


    先吃脚的新书刚上线一周，引发全网讨论。


    洋芋小说的风头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