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祝成也愣住，“绘州语？”


    唐恬点头。


    “嗯。”


    郑好沉默了。


    祝成也沉默了。


    作曲部一片安静。


    过了几秒，郑好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哒，下次还有机会和恬恬再合作的！”


    她看起来有点遗憾，但表情还算稳。


    “是啊是啊。晚上我请客，一起吃烤肉怎么样？恬恬下班见啊！”


    祝成也点头，语气很自然，说完和郑好垂头丧气离开。


    “没想到是绘州语，绘州语我可学不来，希望下次恬恬不要写绘州语的歌了。”


    走廊上，郑好拍了拍祝成肩膀。


    “我也是，我最讨厌绘州语了。走吧。”


    祝成：“走。”


    两人转身离开作曲部。


    三分钟后。


    郑好的经纪人接到电话。


    “帮我联系一个绘州语老师。”


    经纪人：“啊？”


    另一边。


    祝成的经纪人也接到了电话。


    “帮我找绘州语老师。”


    经纪人沉默两秒。


    “你不是最讨厌绘州语吗？”


    祝成理直气壮。


    “我就学来看看这语言有多讨厌。”


    经纪人：“……”


    祝成又补了一句。


    “要水平高的。最好能教我唱歌发音。”


    ……


    绘州。


    蓝鲸娱乐分公司。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绘州蓝鲸的音乐部负责人拿着一份曲谱，表情很认真。


    “安娜惠到了吗？”


    助理点头，“已经通知了。”


    很快，安娜惠推门进来。


    她刚升二线不久，整个人状态还不错。


    但是她最近心情不算很好。


    原因很简单。


    《黑子的篮球》还没更新。


    作为一个资深二次元，她已经在论坛上骂了螃蟹很多天。


    每天一骂。


    风雨无阻。


    骂得很有节奏感。


    骂得很有仪式感。


    她甚至已经成为绘州漫画论坛里有名的“螃蟹黑粉头子”。


    安娜惠坐下以后，负责人把曲谱推到她面前。


    “有首新歌。”


    安娜惠立刻坐直。


    负责人说：“演州蓝鲸那边发来的。”


    安娜惠眨眨眼。


    演州？


    负责人继续道：“螃蟹写的。”


    安娜惠：“……”


    空气忽然安静。


    负责人没注意她表情，继续说：“这首歌不错，我帮你争取过来了。你刚升二线，现在需要一首有辨识度的作品稳住位置。”


    安娜惠缓缓低头，看着曲谱封面上的名字。


    作曲：螃蟹。


    作词：螃蟹。


    她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复杂。


    “螃蟹？”


    负责人点头。


    “就是那个螃蟹。”


    安娜惠声音都变了，“那个画漫画画到一半就没了的螃蟹？”


    负责人：“……”


    他沉默了一下。


    “她主要身份是作曲人。”


    安娜惠更悲愤了，“可是她画了《黑子的篮球》！”


    负责人看着她。


    “你唱不唱？”


    安娜惠低头看曲谱。


    心里非常挣扎。从理智上讲，螃蟹的歌她当然想唱。


    螃蟹现在在演州名气很大。


    电影、游戏、作曲，全都很能打。


    而且这首歌是绘州语。


    一个演州人写绘州语歌，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热度都会很高。


    可从情感上讲。


    她真的很想把螃蟹从漫画坑里摇醒。


    你歌写得再好又怎么样？


    你《黑篮》不更，你就是坏人！


    负责人看她半天不说话，皱眉。


    安娜惠深吸一口气。


    “我看看。”


    她翻开曲谱。


    第一页。


    她的表情还很惆怅。


    第二页。


    她的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第三页。


    她坐直了。


    五分钟后。


    安娜惠抬头。


    她脸上的挣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庄严的认真。


    负责人问：“怎么样？”


    安娜惠看着曲谱，“螃蟹老师简直就是神。”


    负责人：“……”


    刚才是谁一脸怨念说人家漫画断尾的？


    安娜惠声音坚定，“漫画什么的，没灵感不画也能理解。”


    负责人：“？”


    安娜惠继续道：“毕竟漫画只是副业。”


    负责人：“……”


    安娜惠抱着曲谱，语气特别真诚。


    “作曲才是螃蟹老师真正应该发光发热的地方。”


    负责人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觉得年轻人的立场变得真快。


    安娜惠已经站了起来。


    “这首歌我唱。”


    负责人点头，“好。你回去先熟悉一下，录音时间我们再安排。”


    安娜惠抱着曲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宣发分类是什么？这歌风格偏摇滚。”


    负责人翻了翻资料。


    “好像先挂在抒情哄睡那边了。”


    安娜惠：“……”


    她慢慢转头。


    “抒情？”


    负责人：“有什么问题吗？”


    安娜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谱子。


    又看了看负责人。


    她欲言又止。


    最后她决定不说。


    反正被骂的又不是她。


    ……


    当天晚上。


    绘州漫画论坛。


    一个帖子突然被人顶了上来。


    【记录螃蟹断更《黑篮》的第三十七天，今天继续问候螃蟹。】


    这个帖子是安娜惠发的。


    下面全是老熟人。


    【打卡。】


    【螃蟹今天更了吗？没有。】


    【螃蟹今天被骂了吗？有。】


    【安娜姐今天骂得温柔了，状态不好？】


    【不对劲，安娜姐怎么删回复了？】


    【？？？】


    很快，论坛网友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


    安娜惠开始删帖了。


    她以前骂螃蟹的发言，一条一条消失。


    删得非常快。


    像是在清理犯罪现场。


    一直关注她的网友当场懵了。


    【怎么了？】


    【螃蟹最大的黑粉头子怎么删帖了？】


    【难道《黑篮》要出第二季了？】


    【真的吗？】


    【别骗我！】


    几分钟后。


    安娜惠发了一个新帖。


    标题很醒目。


    【螃蟹老师是最好的作曲家。】


    内容更醒目。


    【请让螃蟹老师多关注作曲行业。不要被兼职绊住了手脚。】


    整个论坛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


    【你被盗号了？】


    【安娜惠！你清醒一点！】


    【昨天还说螃蟹不更漫画天理难容，今天就让她专注作曲？】


    【你是不是拿到螃蟹的歌了？】


    【她是歌手，蓝鲸的。】


    【我懂了。螃蟹的新歌给她唱了？】


    【不给演州人唱，给绘州人唱？】


    【可能是绘州语的歌？】


    【绘州语？螃蟹会写吗？】


    【每个州本地语言差别那么大，她一个演州人写绘州语？】


    【还是用通用语吧，不是自己的圈子不要乱加入。】


    【先别急，螃蟹这人有点邪门。】


    【邪门也不能跨语言吧？】


    【漫画能画，游戏能编，电影能拍，现在再会绘州语，我真要怀疑她是不是人了。】


    【你现在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