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仙剑奇侠传首播日。


    蓝鲸官方账号在沉默了整整三十天之后，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行字和一张图。


    文字：今晚八点tv1，不见不散。


    配图是一片桃花林的远景，桃花漫天飞舞，画面尽头是一个白衣少女的背影，长发如瀑，裙摆在风里化开，像是融进了花雨之中。


    评论区终于打开了。


    留言在三分钟之内涌进来几百条。


    【螃蟹终于肯说话了！这一个月我以为你们倒闭了！】


    【这个配图是赵灵儿吗？这个画面质感不像电视剧啊，像电影。】


    【今晚八tv1？上央视了？？？】


    【等等，上央视意味着什么你们懂吗？央视审核多严你们知道吗？能tv1的剧最起码质量过关。】


    【我不管，我就想看唐试，一个月前路透的时候被你们骂惨了，今天我要第一个冲！】


    与此同时，悦星娱乐官方账号也发了一条动态。


    【今晚八点，卫视黄金档，《九霄录》正式开播，仙途浩荡，共赴云霄。】


    文奇娱乐紧随其后。


    【《苍梧决》今晚八点首播，权谋风云，一触即发。】


    佳品娱乐压轴。


    【《碎月刀》今晚八点，刀锋所向，天下归心。】


    论坛上的帖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冒出来的。


    【又撞档？？？四部剧同一天开播？？？这是约好了一起打架吗？】


    【不是吧，我想看的剧怎么总是同一天上线。】


    【选择困难症犯了，到底看哪个。】


    【我先看仙剑，毕竟仙剑一这个游戏是我心里的白月光，不管剧怎么样我都先看仙剑。】


    【我也是，情怀分拉满了，先看仙剑。】


    【我是唐试粉丝，必须看仙剑。】


    【我是苏秋粉丝，赵灵儿必须第一时间看！】


    【我是螃蟹粉丝，螃蟹出品必属精品，东宫收视第一不是白来的。】


    【怎么都是要看仙剑的？九霄录没人看吗？男主定妆照那么帅。】


    【帅归帅，但我对悦星没信心，演技撑不撑得住是个问题。】


    【碎月刀呢？武指团队很厉害的。】


    【武指厉害有什么用，上次打听了一下特效是找的小公司做的，我有点怕。】


    留言区里吵得热闹，但风向肉眼可见地偏向了仙剑。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潘家俊家里，客厅。


    他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已经调到了卫视黄金档的频道，九霄录的预告片正在循环播放，画面里男主角银发飘逸，仙气十足。


    潘家俊对着屏幕看了两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拿起手机开始刷论坛。


    “爸，我要看仙剑。”


    他闺女潘小鱼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攥着一个唐试的周边钥匙扣，直奔电视。


    潘家俊的手从茶几上顿住，转过头看她，“看什么仙剑？看九霄录，你爸公司出的。”


    “我不看九霄录，我要看李承鄞那个王八蛋。”


    潘小鱼已经拿起了另一个遥控器，熟练地切到tv1，屏幕上正在播出仙剑开播前的倒计时宣传片，画面里山川河流如画卷展开，配乐悠远辽阔。


    潘家俊的脸僵了那么一会儿，张嘴想说什么，他闺女已经抱着靠枕缩进沙发角落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一副你再说话我就跟你急的表情。


    潘家俊把嘴闭上了，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论坛页面上，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白养了。”


    七点五十八分。


    然后，一片漆黑的画面中，一声古琴起音。


    潘小鱼坐直了身体。


    画面从黑暗中渐渐亮起，桃花花瓣从天而降，镜头穿过层层叠叠的花雨，掠过苍翠的山峦，掠过蜿蜒的河流，最终落在一片桃花林深处。


    赵默雨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低沉的，带着一丝苍凉的叹息。


    “沉睡了千年的身体”


    “从腐枝枯叶里苏醒”


    镜头在桃花林中推进，画面里出现了一柄被藤蔓缠绕的古剑，剑身上符文暗淡，像是沉眠了很久很久。


    “是夜莺凄凉的叹息”


    “解开咒语——”


    古剑上的符文在歌声中一道一道亮起来，藤蔓碎裂，剑身震颤，接着整把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桃花林。


    潘家俊端着茶杯的手没动，眼睛却不自觉地跟着那道流光走了。


    镜头跟着剑光掠过整座城镇的屋顶，从高空俯瞰余杭镇的全貌，青砖黛瓦的屋顶排列如鱼鳞，河道蜿蜒穿城而过，船只缓缓移动。


    “遗忘的剑被谁封印”


    “追随着箫声和马蹄”


    “找到你——”


    歌声推到高处的时候，镜头骤然拉近。


    一个少年的背影出现在画面中央，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站在余杭镇的街头，身后是烟火气十足的市井。


    他忽然回过头，嘴角带着那股混不吝的笑。


    唐试。李逍遥。


    潘小鱼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捂住了嘴。


    画面切换，一袭红衣的女子从天而降，长剑横扫，剑气化作漫天红色光弧，发丝在气流中飞扬，落地的瞬间尘土都被气浪推开。


    江月白。


    林月如。


    紧接着是另一个画面，月光下的湖泊中央。


    一个青衣少女从水面升起，赤足踏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涟漪化作淡蓝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侧，转过脸来的时候，整个画面像是被柔光滤镜笼罩了。


    苏秋。


    赵灵儿。


    潘家俊放下了茶杯，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最光荣的牺牲，是英雄的宿命”


    “挥剑的瞬间心却在哭泣——”


    画面在这段副歌里密集切换，御剑飞行的全景镜头，仙术对轰的特效。


    锁妖塔里层层叠叠的妖气翻涌，水月宫的水下宫殿全景在镜头中徐徐展开，光影交错如梦境。


    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他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持剑，长发散乱，醉步踉跄，但出剑的瞬间，剑气如银河倾泻，劈开了整片天空。


    屏幕下方出现了一行演员表。


    酒剑仙。


    章成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