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拿起桌边放了一下午的凉咖啡灌了一口，打开了洋芋小说的作者后台。
这一次她没有点开评论区。
一个字都没看。
她把五本书的剩余章节全部拖进了上传框，从《佛本是道》开始，一本提交。
提交完最后一本《诡秘之主》的时候，页面弹出了一个系统提示。
“您的稿件已提交审核，请等待编辑通过。”
唐恬把页面关掉了。
关掉之后，她把电脑也关了。
然后她倒在了沙发上，扯过旁边的毯子裹住自己，三秒钟之内睡着了。
……
洋芋小说编辑部，下午两点四十分。
吴佳音趴在工位上，脸埋在交叉的双臂之间，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洋芋小说论坛的帖子列表。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十五分钟了。
旁边工位的王磊伸长脖子看了她一眼，“又被骂了？”
吴佳音没抬头，闷地“嗯”了一声。
王磊从她的屏幕上扫了一眼论坛帖子的标题。
【姜醋是不是跑路了？编辑出来给个说法！】
【五个月了，姜醋依然没有更新。】
【吴佳音你是死人吗？你的作者五个月没更新你就不管？】
【我合理怀疑姜醋已经不在洋芋了，是不是被别的平台签走了？吴编辑你倒是出来辟个谣啊！】
王磊收回目光，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他自己的“先吃脚”老师都半年没动静了，但至少先吃脚没有开新坑断更，只是《盗墓笔记》第一部完结之后一直没发新书。
读者催归催，好歹不至于指着编辑鼻子骂。
姜醋的情况不一样。
五个新坑，五个！
每一本都写到最高潮的地方戛然而止，像什么呢？
像五口油锅烧到最旺的时候同时关了火。
读者能不炸吗？
吴佳音从桌上抬起头来，眼底一片青黑。
她打开了和姜醋的私信对话框，最近一条消息是她三天前发的。
【姜醋老师，您还好吗？读者那边我实在顶不住了，您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什么时候能更新给我个准信儿也行……】
已读。
没回。
三天了。
吴佳音把对话框关掉，换了个姿势趴回桌上。
“王磊。”她声音像被抽去了灵魂，“你说一个作者，五个月不更新不上线不回消息，她是不是出事了？”
王磊想了想，“也可能就是单纯不想写了。”
“她要是不想写了，她干嘛开五个坑？”
吴佳音的声音从低沉变成了控诉，“五个坑啊！五个！全写到高潮！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养蛊！这是把读者吊在半空中让他们自己摔死！”
她说着说着坐起来了，眼眶泛红。
“读者骂我！天天骂我！说我是废物编辑管不住自己的作者！我管得住吗？我连她人在哪都不知道！”
王磊递了张纸巾过去，“别哭了……”
“我没哭！”吴佳音把纸巾拍到一边，“我就是气！我恨啊！请苍天！辨忠奸啊！”
她的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几个编辑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吴佳音把脸重新埋进了胳膊里，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哀嚎。
就在这个时候。
她的电脑“叮”地响了一声。
洋芋小说作者后台的审稿通知。
吴佳音没动。
“叮。”
又一声。
“叮。”
第三声。
吴佳音勉强抬起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审稿通知的弹窗叠了三层。
她直起身子。
“叮。”
又两个。
五个弹窗。
吴佳音的手够到了鼠标，点开了第一个。
【作者“姜醋”提交新章节——《佛本是道》大结局，】
她的瞳孔放大了。
点开第二个。
【作者“姜醋”提交新章节——《无限恐怖》大结局。】
第三个。
【作者“姜醋”提交新章节——《全职高手》大结局。】
第四个。
【作者“姜醋”提交新章节——《斗破苍穹》大结局。】
第五个。
【作者“姜醋”提交新章节——《诡秘之主》大结局。】
吴佳音呆地看着屏幕上的五个弹窗。
五本书。
全部完结。
一次性提交。
吴佳音缓缓转过头，看着旁边的王磊，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王磊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了？”
“姜醋更新了。”吴佳音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飘，“五本书全更完了。全完结了。”
王磊愣了。
“五个月没动静，”吴佳音把椅子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在狂喜和难以置信之间来回切换，“一口气……全写完了？”
她没有犹豫，鼠标疯狂地点开了每一本书的最新章节，快速翻了几段。
文笔流畅，剧情连贯，没有水字数的痕迹，每一本的收束都干净利落。
吴佳音用了三十秒做出了判断。
这不是应付交差。
这是闭关码字了。
她把五本书的审核按钮全部按了下去。
通过。通过。全部通过。
五个绿色的“已发布”标记跳出来的瞬间，吴佳音整个人瘫在了椅背上，冲着天花板举起了双手。
“我的姜醋大回来了！！”
全办公室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吴佳音已经不在乎了。
她打开了和姜醋的对话框，手指颤抖着打了一行字。
【姜醋老师！收到了！！全收到了！！您辛苦了！！我全给您过了！！】
发送。
然后她又加了一条。
【这五个月您是闭关码字了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不会弃坑的！！呜呜呜我对不起您我该催您的！！】
已读。
秒回。
【嗯。】
一个字。
吴佳音看着那个“嗯”字，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好了。
活着就行。
……
洋芋小说论坛，当天晚上八点。
五本书同时更新完结的消息，在论坛上的扩散速度比病毒还快。
因为“姜醋”五个月断更的帖子，在论坛里少说积攒了两百多个，每一个帖子下面都挂着几百上千条骂街的回复。
现在这些帖子全被一条新帖顶了下去。
【姜醋更新了。】
【姜醋更新了。】
【姜醋更新了！！】
【不是更新，是完结！五本全完结了！！！！】
帖子被疯狂转发顶帖，不到一个小时就冲上了论坛热搜第一。
然后读者们的反应开始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