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您啊。”章成宇一脸理所当然，“我今天刚结束商演，跟我经纪人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螃蟹老师上班了，咱得带礼物来看。”
他身后的老周连忙把怀里的东西也堆上来，茶叶，滋补品，还有一盒看着就不便宜的点心。
“螃蟹老师，一点心意。”老周笑得见牙不见眼，“您这剧本写得，我们章老师的酒剑仙现在是声入人心啊。走哪儿都有人喊他酒剑仙。”
唐恬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礼物，刚想客气两句。
“恬恬！我来啦！”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里挤出来。
苏秋。她今天没化妆，素颜也是一张漂亮脸，此刻正费力地从章成宇身后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袋子。
她一把抱住唐恬的胳膊，跟孙亦可方才那个姿势如出一辙，“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两个月我多想你！”
唐恬被她抱得歪了一下。
“你想我，还是想让我请你吃饭？”
“都想。”苏秋毫不脸红，“但今天我请你！我升一线了知道吗？我现在有钱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也请！”
人群里又冒出一个声音。江月白。她演林月如，前期被骂后期被哭，现在一脸春风得意地挤上前。
“螃蟹老师，多亏您那个剧本。”
她把一个礼盒递过来，唐恬不接她就硬塞，“我演林月如之前还是个十八线，现在我妈在老家都跟人炫耀她女儿是一线明星了。这顿饭我必须请，您不答应我不走。”
“那我也不走。”苏秋立刻接话。
“我先来的，”章成宇慢悠悠地开口，“按规矩该我先请。”
办公区一下热闹起来。
唐恬坐在中间，被三个一线明星和一群准一线团围住，桌上的礼物堆成了小山。
她想喝口水，伸手够杯子，发现杯子已经被礼盒挡住了。
她默默把手收回来。
“那个……”唐恬试图找回话语权，“你们都升咖了，我替你们高兴。但礼物真不用……”
“用的。”陆奇成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
这个演唐钰小宝的练习生，长着一张硬汉脸，说话却有点腼腆，他把一个包装朴素的小盒子放到桌角。
“螃蟹老师，我以前就是个练习生，连出道的机会都没有。”他挠了挠头，“是您那个剧本里给唐钰小宝写了那么多戏，我才能让人记住。我现在二线了。我家里人……”
他说着有点哽，没说下去。
唐恬看着他那张努力维持平静的脸，难得没再推辞。
“收下了。”她说，“谢谢。”
陆奇成的脸瞬间亮了。
旁边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演员见状，纷纷往前涌，手里的礼物伸得老长。
“螃蟹老师，我演的那个客栈小二，就一场戏，结果好多人记住我了！”
“螃蟹老师，我那个龙套现在都有粉丝了，求合影的那种！”
“螃蟹老师……”
唐恬的工位被围得水泄不通。孙亦可早就被挤到了一边，此刻正缩在自己的工位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做这行几年，第一次见这种阵仗。
一群明星，围着一个作曲部的员工，抢着送礼抢着请客。这画面要是传出去，怕是又能上一回热搜。
她偷偷掏出手机想拍，又想起办公室不能拍这种东西，悻悻地把手机收了回去。
人群里，老周凑到章成宇耳边。
“章老师，这么多人，咱这礼是不是显得不够分量了？”
章成宇瞥了一眼桌上的小山。
“无所谓。”他低声道，“心意到了就行。再说……”
他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努力想从礼物堆里探出头的唐恬，压低了声音。
“我来不是只为了送礼。”
老周一愣。
“那是为了？”
章成宇没回答，目光落在唐恬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期待。
他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唐恬这边已经被堆叠的人群和礼物逼到了极限。
“都先停一下。”她终于忍不住，抬手往桌上一拍，这一拍不重，周围却一下安静了下来，“一个一个来。礼物我都收，但请吃饭这事，咱排个号行不行？我胃就一个。”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螃蟹老师真有意思。”
“那我排第一个！”
“凭什么你第一个？”
刚安静下来的办公区又乱了。
唐恬扶额。
她突然有点怀念前两个月闭关写小说的日子。
一个人对着电脑，没人吵，没人围，最多就是吴佳音隔三差五发条消息催稿，她已读不回就行了。
哪像现在。
她正想着，办公区的玻璃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人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吕美娜走在最前面，脸色已经写满了不耐烦。
她身后跟着影视部总监章健平，艺人部总监李玉燕，还有漫画部总监和游戏部总监吴奇。
五个总监同时出现在作曲部，这场面本身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吕美娜扫了一眼围在唐恬工位旁边那群艺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们都挤在这里干什么？”她的嗓门一向不小，这会儿更是直接，“闹哄的，当这是菜市场？都回去！”
刚才还争着请客的一群明星，瞬间像被点了穴。
章成宇反应最快，把礼盒往唐恬桌上一推，干笑两声。
“吕总监，我们就来看看螃蟹老师，这就走，这就走。”
“看完了就赶紧的。”吕美娜挥手，“一个个的活儿不干了？”
苏秋拽了拽唐恬的袖子，飞快地丢下一句“晚上等我消息”，然后混进人群里溜了。
江月白和陆奇成也跟着撤退。
不到一分钟，唐恬工位旁边那堆人就散了个干净，只在桌上留下小山一样的礼物。
办公区恢复了安静。
唐恬看着桌上的礼盒，又看面前一字排开的五位总监，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
吕美娜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气色不错。”她哼了一声，“休了两个月的假，看着是养得挺好。”
“谢谢吕总监。”唐恬识相地没接休假那茬。
吕美娜还想说什么，旁边的章健平已经按捺不住了。
“螃蟹啊。”他往前一步，护短的总监这会儿满脸堆笑，“先不说休假的事。我问你个正事。”
唐恬抬眼。
“仙剑一这个火爆程度你也看见了吧？”章健平搓着手，“现在全网都在等。我就问一句，仙剑二的剧本，你啥时候开始准备啊？”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总监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李玉燕往前凑：“对啊螃蟹，这剧捧了我们多少艺人你知道吗？苏秋和江月白现在都是一线，公司多少资源都给他们倾斜了。仙剑二要是能接着拍下去……”
“那不得再捧一波新人？”章健平接话，眼睛都亮了。
唐恬看着这几张写满期待的脸。
她想了想，斟酌着开口。
“没有仙剑二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