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假装没听见，接了水就回了工位。
她刚坐下，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苏秋。
【恬恬！！！我入围最佳女主了！！！】
【我一个去年还没毕业的人，今年入围金棠奖最佳女主了！】
【晚上必须庆祝！我请！你别想跑！】
唐恬还没回，第二条消息接着进来。
是章成宇。
【螃蟹老师，看到名单了吗？酒剑仙入围最佳男配了。】
【这都是您剧本写得好。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客吃饭。】
紧接着是江月白，陆奇成，连那个演拜月教主的都辗转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唐恬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接一条往下滚的消息，默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才回来上班第二天。
孙亦可凑过来看了一眼她那爆炸的消息列表，幸灾乐祸地啧了一声。
“红了的代价。”
“嗯。”唐恬把杯子放下，“代价就是吃不完的饭。”
孙亦可正要笑，唐恬的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新闻推送。
她俩同时看了过去。
那是一条蓝鲸官方发布的消息。
标题只有一行字，但孙亦可看完，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仙剑奇侠传二，游戏，正式立项。”孙亦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念完倒抽一口气，“官宣了？这么快？”
唐恬点开那条推送。
蓝鲸官方账号发的消息，配图是仙剑标志性的剑穗纹样，底下一行小字写着游戏部已组建专项团队，由总监吴奇牵头。
“吴总监动作够快的。”唐恬把页面往下拉，看见评论区已经盖了上千楼，“我昨天才说有游戏的想法，今天就官宣了。”
“他能不快吗？”孙亦可指着屏幕，“你没看见他昨天那个表情，恨不得当场把你绑进会议室。游戏部憋了多久了，自从掘地求升之后就没接到能打的项目。”
唐恬翻着评论。
网友的反应比她想的还热烈。
【仙剑真的是大ip啊！能拍剧能做游戏，这才叫ip。】
【蓝鲸这下有底气了，手里攥着个大ip，是不是能跟三大掰手腕了？】
【你想多了。三大手里哪个不是攥着好几个大ip，蓝鲸就这一个仙剑，差远了。】
【一个总比没有强。以前蓝鲸顶多算个中流公司，现在好歹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你们还没发现吗，演州蓝鲸的公司排名涨了。】
这条评论底下，又是一片惊呼。
唐恬顺手点开了演州娱乐公司的排名榜。
排名榜加载出来。
文奇娱乐，佳品娱乐，悦星娱乐，演州三大稳稳占着前三。
第四名，演州蓝鲸。
唐恬记得自己刚进公司那会儿，蓝鲸还在七八名的位置晃悠，是个不上不下的中流公司。
现在它紧紧贴在三大屁股后面，第四。
“你看见没。”孙亦可的声音都有点发飘，“蓝鲸第四了。”
“嗯。”唐恬盯着那个数字，“涨得挺快。”
“何止是快。”孙亦可掰着手指头算，“现在仙剑二的游戏还没出呢。你说这要是做出来了？蓝鲸能不能挤进三大？”
“挤不进。”
说话的是钱勇。他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手里端着保温杯，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你们俩还是太年轻。”钱勇摇头，“三大凭什么是三大？不是靠一两部爆款，是靠常年攥着的那些大ip。”
“人家手里的ip能反复开发，电影电视剧游戏综艺一条龙，年都有进账。蓝鲸现在就一个仙剑，跟三大那个家底比，还是单薄。”
“可仙剑也是大ip啊。”孙亦可不服。
“是大ip，但才一个。”钱勇喝了口茶，“你得有第二个、第三个仙剑，才能跟三大平起平坐。”
孙亦可被说得没词了，转头看唐恬。
唐恬没参与这个争论。
“恬恬。”孙亦可还在那儿琢磨那个排名，“你说要是真有第二个仙剑，蓝鲸是不是就能进三大了？”
唐恬慢悠悠地把水杯端起来。
“第二个仙剑。”她抿了口水，“哪有那么容易。”
她说的是实话。
仙剑那种群像感、那种宿命悲剧的厚重，不是说写就能写的。
但她心里也清楚，她脑子里装的故事，不止一个仙剑。
只是没必要现在说出来。
……
音州，蓝鲸总部。
年度财报汇报会开在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各分部的总经理。
投影幕布亮着，每个州轮流上台讲自己这一年度的成绩。
绘州讲完了，主打的漫画业务稳中有升。
游州讲完了，游戏部门吃了仙剑立项的红利，预期看涨。
文州、言州也都汇报完了，数字平稳，没什么大起大落。
轮到演州了。
林昭迪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跟前面几位都不一样。
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台，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那神情怎么看怎么写着六个字。
老娘天下第一。
底下几位总经理交换了个眼神。
古州的总经理凑到绘州总经理耳边，压着嗓子嘀咕。
“演州？”他眉头皱着，“去年她们州业绩不是垫底吗？怎么今年上来这表情？”
“你不知道吧。”绘州总经理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知道什么？”古州总经理一脸茫然。
“演州。”绘州总经理喝了口茶，“出了一个狼人。”
古州总经理整个人愣住了。
“啊？”他声音都变了，“狼人？那……那有伤亡吗？”
绘州总经理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看古州总经理那张写满严肃的脸，憋着笑摇头。
“你啊。”他叹气，“平时少泡点茶、少写点诗，多上上网。”
“什么意思？”古州总经理还是没懂，“到底什么狼人？”
“你听汇报就知道了。”游州的总经理在旁边插了一句，“一会儿幕布上的数字会告诉你。”
古州总经理将信将疑地闭了嘴。
台上，林昭迪打开了第一页幻灯片。
她没急着说话，先让那张图在幕布上停了几秒，让底下所有人都看清楚。
那是演州蓝鲸本季度的几个核心项目。
宫锁心玉，东宫，仙剑奇侠传一。
“各位。”林昭迪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底气，“演州这一年度的成绩，我就不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讲了。我直接上总数。”
她点了下一页。
幕布上，一个数字跳了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那是演州本年度的总收益。
数字本身很大，但单看一个数字，大家还没什么概念。
林昭迪很懂得怎么制造效果。她又点了一下。
新的一页上，演州的收益数字旁边，多出来一根对比柱。
那根对比柱，标注的是音州。
音州蓝鲸总部，常年是各分部里业绩最高的，没有之一。
可这一回，演州那根柱子，明明白白地超过了音州。
会议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古州的总经理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演州……”他喃，“演州的收益，超过音州了？”
“超了。”坐在他旁边的绘州总经理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狼人了吧。”
古州总经理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做这行也十几年了，音州是总部，是大本营，是所有分部仰望的存在。
演州那个去年还垫底的小分部，今年居然反超了音州。
这在蓝鲸的历史上，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