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健平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十秒。


    【仙剑四没有剧本。】


    没了。


    他捧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李玉燕刚进门，就看见他这副样子。


    “怎么了？”


    章健平把手机递过去。李玉燕接过一看，表情垮了。


    “仙剑四没有剧本？”


    “没有。”


    “不会又是游戏吧？那游戏部是不是又要用鼻孔看人了？”


    章健平没回答。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游戏部现在就靠仙剑系列两部，吴奇走路都带风。仙剑四要是再落他们手里，那还得了。


    李玉燕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回桌上。


    “不过，”她说，“螃蟹说仙剑三好了。”


    章健平眼睛一亮。


    他刚才光顾着难受仙剑四没了，把后面那句忘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仙剑三好了。发你邮箱。】


    “邮箱。”章健平站起来，“去我电脑上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章健平的办公室。电脑已经开着，邮箱页面刷新了三遍，还是空的。


    “她才说好，”李玉燕看了眼时间，“没这么快。”


    章健平又转了两圈。李玉燕看着他，没说话。


    五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了。


    章健平扑到电脑前。新邮件。发件人：螃蟹。主题：仙剑三剧本。附件：一个压缩包。


    章健平点开文档，往下翻。李玉燕凑过来，两个人对着屏幕看。


    开头：渝州，永安当。


    景天在柜台后面擦古董。唐雪见闯进来，指着架子上一个玉佩，说那是她的。景天不认。两个人吵起来。


    李玉燕看到这里，小声说：“这个开场，有点意思。”


    章健平没接话，继续往下看。景天和雪见吵到一半，门外冲进来一群黑衣人，要抓雪见。景天莫名其妙被卷进去，两个人一起逃。


    跑到城外，撞上蜀山弟子徐长卿。


    徐长卿说锁妖塔异动，邪剑仙逃出来了，要追回五灵珠封印妖塔。


    章健平往下翻得更快了。


    景天、雪见、徐长卿、紫萱、龙葵，五个人凑齐，踏上旅程。故事线很清晰：找灵珠，封妖塔，打邪剑仙。


    但细节太多了。


    每到一个地方，就有新角色冒出来。


    火鬼王、水碧、夕瑶、飞蓬……每个人物的出场都不长，但几句对话、几个动作，就把人立住了。


    李玉燕看着看着，忽然说：“你看这个茂茂。”


    章健平停下来。茂茂是景天的小跟班，在永安当下伙计，戏份不多。


    但他每次出场，都跟着景天，给他打气，给他帮忙。


    最后，为了减轻老大景天的负担，为了大家能活下去，默默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最终因失血过多而牺牲。


    章健平把这段看了两遍。


    “必平呢？”他问。


    李玉燕往下翻。必平是另一个伙计，比茂茂精明，但最后也死了。死在邪剑仙手里。


    “这两个人物。”章健平说，“写得太好了。”


    小人物。没有法力，没有背景。


    就是永安当里最普通的伙计。


    李玉燕往后翻。翻到结局。


    雪见死了。龙葵死了。紫萱老死了。景天最后一个人，坐在永安当的门槛上，看着夕阳。


    她没说话。


    章健平也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再怀疑螃蟹我是傻子。”李玉燕说。


    章健平点头。他把剧本从头到尾又快速翻了一遍。


    仙剑一的结局是虐，但阿奴和唐钰小宝算是好结局，赵灵儿死了，李逍遥带着孩子走了，好歹留了个念想。


    仙剑三没有念想。


    全员悲剧。


    “而且，”章健平说，“这剧本是仙剑一的前传。”


    李玉燕想了想。紫萱和徐长卿是情侣。紫萱有个女儿，叫青儿。青儿是赵灵儿的妈妈。


    “对。”她说，“青儿的妈是紫萱。紫萱是女娲后人。赵灵儿也是女娲后人。”


    “所以仙剑一里赵灵儿的身世，在仙剑三里就有了交代。”


    章健平合上文档，靠在椅背上。


    “这部剧，”他说，“会火更多人。”


    李玉燕看着他。


    章健平掰着手指头数：“景天、雪见、徐长卿、紫萱、龙葵，这五个主角不用说。茂茂、必平，这两个小人物能封神。邪剑仙是大反派，戏份足。火鬼王、水碧…这几个配角出场没几集，但人物弧光完整，能捧人。”


    他数完，抬头看李玉燕。


    “还有花楹、清微、赵无延……这些人，只要演好了，全能出头。”


    李玉燕也想到了。


    仙剑一里，配角火了一大批。


    唐钰小宝、阿奴、拜月教主，连晋元都火了。


    仙剑三的配角比仙剑一更多，人设更鲜明。


    “最重要的是，”章健平站起来，“这部剧是咱们影视部的。不是游戏部的。”


    李玉燕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


    “开会。”章健平说。


    ………


    影视部的大会议室，下午两点。


    章健平、李玉燕、吕美娜坐在前排。底下是影视部的制片、导演、编剧、选角导演，一共二十多人。


    投影幕布上，是仙剑三的分集大纲。


    章健平没废话。“剧本拿到了。螃蟹的。仙剑三。”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


    仙剑二的游戏本子也是螃蟹的，现在又来一个仙剑三。


    这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都看过了。”章健平说，“现在说说感觉。”


    制片主任先开口。他五十多岁，做了一辈子制片，什么项目都见过。


    “章总监，”他说，“我有个问题。”


    “说。”


    “仙剑一火了。但很多剧，第一部封神，第二部直接扑街。咱们这个仙剑三……”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章健平点头。他早料到会有人问这个。


    “所以我把剧本叫来了。”他说，“大家自己看。看完再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选角导演把打印好的剧本分下去。每人一份，厚厚一沓。


    大家翻开第一页。


    十分钟过去。没人说话。


    二十分钟过去。还是没人说话。


    制片主任翻到茂茂死的那场戏，看了三遍。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继续看。


    选角导演翻到火鬼王出场那段，手指在纸上点了点。火鬼王是个女妖，妩媚，狠辣。


    出场就三集，但人设立得极稳。


    编剧组的人更仔细。他们一行一行看，看对话，看场景描写，看人物动机。


    看完一页，停下来想一想，再翻下一页。


    一个小时后，剧本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