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街道上的灯,将水泥路面照得光滑。
一旁的林子好似一个黑洞一样,吞进去无尽的黑暗。
一辆出租车缓缓地从路面上驶过。
里面坐着的是温眠,她坐在窗户旁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看着她路过的商场,饭店和刚来的时候住的酒店。
这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式了。
今天晚上过后,他们依旧会赶在天亮之前开门,迎接顾客。
但是她再也不回来了。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幅幅画面,回忆也在脑海中闪过。
眼角自然地冒出泪珠。
以后这些商铺她都见不到了,但是傅辞安也见不到了。
温眠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手机。
到机场之后,她下车走了两步。
刚好走到了风口处。
夏天的风里都带着一股闷热。
两年前,她就是站在这里,看着手机的导航分不清方向的。
如今,她依旧在这里,却能将周边的路口,商圈说个明明白白。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又改变不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街道,眼神又落在空中的圆月上,“阿辞,再见了。”
说完之后,她默默的低下了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她沉默了许久。
直到检票排队的时候,她才给傅辞安发送信息。
【我回国了!】
【你送的那些礼物,我找人给你送到你家门口了。】
【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温眠将手机关机,放在了包里。
一切都结束了。
刚上飞机,温眠找好自己的座位,放好自己的行李,安静的坐下了。
她为了省钱,买的是经济座。毕竟还欠顾轻轩钱,心中想着能省就省。
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大叔,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他旁边坐着的是他五岁的孩子。
那孩子趴在座位上看着窗户外头,小声地对爸爸说:“爸爸,我们马上就要飞上天了吗?”
他的爸爸笑得开心,温和地解释道:“是的,马上我们就可以像鸟儿一样飞上天空了!”
“那我们上天了,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妈妈了?”他稚嫩的声音带着希望。
对面的爸爸脸上的笑没有那么自然了,变得僵硬。
“嗯。”
他没再说话了,小孩听到这个答案,激动得都要跳了起来。
可下一秒他就急忙坐好,转头看着窗户,用肉嘟嘟的手抓了抓头发。
“妈妈会长什么样子呢?”
“她会不会喜欢我呢?”
看着小孩这样,那三十多岁的男人没有说话,他收回在自己儿子身上的目光。
或许,这一刻,他心中想起了那个到哪里都会找反光的东西照镜子的妻子吧。
温眠抿了抿嘴,她眼眶又湿润了一些。
心中却释怀了许多,或许相爱之人不见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她就带上了耳机,轻轻地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完全没有看见那五岁的小孩从她旁边悄悄地溜了出去。
飞机起飞,缓缓地离开地面,发动机的声音并没有吵醒温眠,反而让她睡得更沉了一些。
平稳起飞,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阵女生的尖叫声。
温眠猛地睁开眼睛,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她一脸怨气的看着旁边的小孩。
“谁家的熊孩子,能不能管好。”
“真他妈的晦气。”
那女孩对着小孩喊道。
小孩子才五岁,他微微蜷缩着身子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温眠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那三十多岁的男子没了踪影。
她眼神又落在大叫的女孩身上,她身上干干净净的,桌子上的东西也十分整洁。
不像是小孩在她旁边捣乱。
“你妈妈呢?不会看小孩就别生,生出来就给我看好了。”
“不知道飞机上不能乱跑吗?”她低着头接着对小孩吼道。
“阿姨,我没有乱跑......我就是去厕所......找......”小孩结巴地说道。
能看出来他是被那女孩吓坏了,明亮的眸子被泪水浸湿。
肉嘟嘟的嘴巴用力地抿着,可以看出来他用力地控制着不想让泪水流出来。
旁边的几个乘客,眼神中也还带着困倦,他们和温眠一样,也是被一声尖叫吓醒的。
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开始讨论了。
“这女孩真是勇敢,确实该管一管现在的熊小孩了。”
“是的,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他妈妈看他可爱吧。”
“他妈妈估计也是个没有家教的人。”
众人说话的声音很大,而且都偏向那个尖叫的女孩,觉得一定是五岁的小孩调皮捣蛋惹到了那女孩。
小孩听得到他们说话,直到他们说自己妈妈的时候,他低着的头抬了抬,嘴张了闭上,闭上张开。
话好似都在嘴边了,过了许久,他攥着衣角,朝着那几个讨论的人说道:“我妈妈不是没有家教。”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笑了起来,那个女孩笑的声音格外的大。
“满口都是你妈妈,你不想让我们说你妈妈,你自己就安分点啊。”女孩接着嘲讽。
她的眼神里满是鄙夷,自己反而越说越自信了。
小孩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了。
见状,那女孩接着说道:“以后能不能让这种带小孩的人单独做一个车厢啊,让他们互相折磨去。”
“别来折磨我。”
她说完,众人急忙附和着。
那小男孩终于憋住,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此刻,温眠起身,她走到小孩的身侧,拉起他的手,不断地摩挲。
用手掌的温度来安慰他。
“这位小姐,您好。”
“他是怎么招惹到您了。”温眠抬头对上那女孩的眼睛。
她的眸子带了美瞳,乌黑明亮。
“你是他妈妈?”她没有回答温眠的话,反而反问道。
眼中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你不是他妈妈吧,你是他姐姐对不对。”看温眠不说话,她接着说道。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温眠年轻的不像生过孩子的。
甚至都比她化了精致的全妆的人还要年轻几分。
“他的妈妈是谁,不需要你管吧。”
“你只需要回答我,他怎么惹到你了,我来替他给你赔罪。”温眠的说话声音不大,但是莫名的镇住了场面。
女孩听到“替他赔罪”这几个字,瞳孔猛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