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盘膝坐于一方寒玉蒲团上,这蒲团是从骨幽的储藏室翻出来的,有宁心静气、辅助吸纳阴寒灵气之效,被他简单净化后正好合用。
他并未立刻开始深度闭关,而是先取出了从骨幽、狄龙、阴无法三人身上得到的最重要的几样东西:三枚样式各异的储物戒指(骨幽的黑色,狄龙的暗红,阴无法的惨白),那枚引起共鸣的青铜残片,以及阴无法的本命法宝——万鬼骷髅杖。
他首先将神识沉入三枚储物戒指,进行更细致的清点分类。
骨幽的遗产之前已大致看过,除了玄阴丹、阴魄玉髓、鬼罗令和地图玉简,还有大量阴属性材料和灵石。叶尘将其中有助于滋养神魂、淬炼骨骼的材料单独取出,包括几块“养魂木”的碎块,一小瓶“千年地阴乳”,以及数种罕见的阴属性矿石。这些对巩固筑基后期修为,乃至为冲击假丹做准备都有益处。
狄龙的收藏则充满了蛮荒与力量感。除了血龙参、金刚菩提果等淬体宝药,还有三坛密封极好的“血煞酒”,酒液粘稠如血,散发着狂暴的血气,显然是狄龙用来锤炼肉身的宝贝,对叶尘的幽冥骨体淬炼亦有刺激之效。那枚暗红色的“战”字令牌,叶尘仔细探查,发现其材质非金非木,坚固异常,以他如今的神识竟难以深入,内部似乎封存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战意,但被强大的禁制封锁,暂时无法窥探。令牌背面有几个模糊的古字,似为“战神殿”,这似乎指向某个上古体修传承。狄龙的灵石储量最为惊人,尤其是中品和上品灵石,远超骨幽,看来体修虽然消耗资源恐怖,但劫掠起来也更狠。
阴无法的戒指里,邪门的东西最多。玄阴煞晶自不必说,乃是此行最大的意外收获之一,其内蕴含的玄阴煞气精纯无比,对幽冥骨体是大补。那部《百鬼夜行秘录》玉简,叶尘快速浏览了一遍,其中记载的“融魂炼魄”、“鬼王养成”等法门歹毒阴损,有伤天和,他直接略过,但其中关于“魂力共振”、“幽影潜行”、“鬼啸摄魂”等技巧,以及一些利用阴魂探查、预警、布阵的偏门手段,倒有可取之处,可以借鉴改良,融入自身对幽冥之力的运用中。阴无法还收藏了几种罕见的毒草和蛊虫,叶尘不修毒道,但其中一种名为“蚀骨幽兰”的毒草,散发的幽寒之气能侵蚀骨骼,或许可以用来“喂养”幽冥骨,增强其抗性。灵石方面,阴无法与狄龙不相上下。
粗略估算,三枚戒指中的下品灵石加起来超过百万,中品灵石近万,上品灵石也有近三百块。再加上各种材料、丹药、法宝,总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假丹修士眼红,甚至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都会动心。这还不算那些暂时无法鉴定或使用的东西,比如“战”字令牌和青铜残片。
叶尘将急需的修炼资源取出放在身边,其余分门别类收好。然后,他拿起那根万鬼骷髅杖。
杖长五尺,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触手冰凉刺骨。顶端镶嵌的惨白骷髅头,眼眶中鬼火已灭,但依旧残留着浓烈的怨念和血腥气,显然炼制时用了不少生灵魂魄,尤其是主魂,至少是假丹修士的魂魄。杖身上密密麻麻雕刻着扭曲的鬼纹,构成了一个强大的聚阴、养魂、御鬼阵法。
“虽是邪器,但材质上佳,炼器手法也有独到之处。”叶尘端详片刻,伸出右手,掌心灰黑色光芒流转,幽冥真元化作纯净的火焰,将万鬼骷髅杖包裹。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祭炼,而是净化与重炼。
幽火灼烧下,杖身内残留的阴魂厉魄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怨念被一点点炼化、净化。那些歹毒的禁制、符文,在蕴含终结剑意的幽冥真元下,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崩解、消散。约莫一炷香后,万鬼骷髅杖的外形发生了变化,顶端的骷髅头融化,重新凝聚成一颗光滑的黑色圆珠,杖身上的鬼纹也被抹去,只留下最本源的材质和基础聚灵阵纹。整根手杖变得古朴内敛,通体乌黑,散发着精纯的阴寒之气,品质从极品灵器跌回了上品灵器,但更加纯粹,更适合叶尘使用,可以作为一件辅助法器,汇聚阴气,增幅幽冥类术法威力。叶尘将其命名为“聚幽冥杖”,随手炼化,收入丹田温养。
做完这些,叶尘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青铜残片上。他将其托在掌心,仔细感应。输入一丝幽冥真元,残片微微震动,表面的铜锈剥落更多,露出更多古老繁复的纹路,与“葬天令”背面的符文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残缺,也更为古拙。那种微弱的共鸣感依旧存在,但很模糊,无法确定具体指向。
“看来,需要更多的碎片,或者找到与之相关的遗迹、记载,才能解开其秘密。”叶尘将青铜残片与“葬天令”放在一起,两者靠近时,共鸣似乎稍微强了一丝,但依旧微弱。“或许,与那‘九幽墟’有关。”
他收起两物,拿起玄阴煞晶。晶石不过拳头大小,却沉重异常,内部仿佛有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玄阴煞气,触手冰寒,能冻结神魂。这绝对是对阴属性修士而言的至宝,足以让假丹修士打破头争夺。
叶尘没有犹豫,运转幽冥真经,掌心产生一股吸力。精纯的玄阴煞气如丝如缕,从晶石中被抽取出来,顺着经脉流入体内。这煞气极为霸道凌厉,若是一般修士,哪怕是修炼阴寒功法的,贸然吸收也极易损伤经脉,甚至侵蚀神魂。但叶尘的幽冥骨体,本就是幽冥之力的最佳载体,经脉骨骼经过幽冥之力的千锤百炼,坚韧无比。玄阴煞气一入体,便被更加精纯、更高层次的幽冥真元引导、吞噬、炼化,转化为滋养骨骼、壮大真元的养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麻痒,骨骼的密度、强度在缓慢提升,表面那层灰黑色的光泽更加深邃,那一丝丝银芒也似乎活跃了一丝。丹田内的幽冥真元漩涡,旋转速度加快,真元总量在稳步增长,向着筑基期大圆满的壁垒坚实迈进。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叶尘沉浸在力量增长的快感中,一块玄阴煞晶的能量被缓缓吸收。当晶石颜色变得灰白,最后化为齑粉时,他体内的幽冥真元又浑厚凝实了一分,骨骼强度提升了约半成。别小看这半成,到了他这个层次,每一点提升都极为困难。
他没有停歇,又取出一块阴魄玉髓,开始吸收其中精纯的阴魄之力,滋养壮大神魂。识海中,那缕融合了终结剑意的神识,在阴魄之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灵动,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一丝。
就在叶尘潜心修炼,消化收获,实力稳步提升之际,白骨岭外,已是暗流汹涌,风暴将至。
距离白骨岭约三百里外,有一座终年被灰色阴云笼罩的山谷,谷口矗立着两根高达十丈的惨白骨柱,柱上雕刻着无数狰狞鬼面,这里便是葬土外围凶名赫赫的邪道势力——阴风谷所在。
此刻,阴风谷深处,一座完全由黑色骸骨搭建而成的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殿正中,摆放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却是诡异的碧绿色。此刻,灯焰剧烈跳动,明明灭灭,最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灯盏上也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灯盏下方,盘坐着一个枯瘦如柴、身披绣满骷髅图案黑袍的老者。老者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在灯焰熄灭的瞬间,老者身躯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两点惨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整个大殿,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
“无……法……” 沙哑、干涩,如同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从老者喉咙里挤出,蕴含着无尽的怨毒和痛惜,“我的好徒儿……竟然……死了……连寄魂灯都碎了……是谁?!是谁敢杀我阴九幽的徒儿?!!”
这老者,正是阴风谷真正的谷主,阴无法的师尊,假丹后期大圆满的邪修——阴九幽!其修为已达假丹巅峰,一只脚已踏入金丹门槛,修炼《九幽噬魂大法》,神通诡异,歹毒无比,在葬土外围,是能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阴无法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选定的衣钵传人,身上留有他种下的特殊魂印,一旦身亡,魂印破碎,寄魂灯便会熄灭,并能将死前最后一刻的景象和仇人气息传递回来少许。
就在刚才,他通过寄魂灯残存的影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青衣背影,一指灭杀了阴无法的魂魄!而那青衣人身上的气息……虽然隔着影像感应不真切,但那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死寂,让修炼鬼道数百年的阴九幽都感到一阵不适。
“白骨岭……骨幽……还有狄龙那个莽夫的气息也在附近消散了……” 阴九幽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好,好得很!不管你是谁,敢动我阴九幽的徒儿,老夫定要让你尝尽世间万般痛苦,抽魂炼魄,永镇九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猛地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大殿内顿时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无数半透明的鬼影在黑暗中浮现,又隐去。
“来人!” 阴九幽低喝一声。
殿外立刻闪入两道黑影,单膝跪地,气息阴冷,赫然都是假丹初期的修为:“谷主!”
“传令下去,谷中所有筑基以上弟子,即刻集结!另外,传讯给‘血斧门’的副门主狄虎,告诉他,杀他兄长狄龙的凶手,就在白骨岭!问他,是想亲手报仇,还是等老夫将那小子炼成鬼奴后,分他一半魂魄折磨!” 阴九幽语气森然。
“是!” 两名黑影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阴九幽踱步到殿前,望着白骨岭的方向,惨绿色的鬼火在眼中跳动:“不管你是哪个老怪物扮猪吃虎,还是得了逆天传承的幸运儿,敢在葬土外围杀我的人,就要做好被抽魂炼魄的准备!正好,老夫的‘九幽万魂幡’还差一道主魂,就用你的魂魄来祭幡吧!”
与此同时,距离阴风谷四百里外的一座血色山峰上,建筑粗犷,煞气冲天,这里便是“血斧门”的山门。
山峰之巅,一座完全由血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大殿内,一个与狄龙有七八分相似,但身材更加魁梧雄壮、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巨汉,正捏着一枚刚刚碎裂的命魂玉牌,双眼赤红,浑身肌肉贲张,狂暴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
“大哥!!!” 巨汉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声震四野,正是血斧门副门主,狄龙的亲弟弟——狄虎!修为同样是假丹后期,但比狄龙更加狂暴,力量更强,是血斧门实际上的第一战力。
“白骨岭……青衣小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狄虎猛地将手中玉牌碎片捏成粉末,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也收到了门人拼死传回的模糊讯息,知道大哥狄龙陨落在白骨岭,被一个神秘的青衣修士所杀。
“副门主!阴风谷传来消息,谷主阴九幽邀您同往白骨岭,诛杀凶手,为狄门主报仇!” 一名手下急匆匆进殿禀报。
“阴老鬼?” 狄虎眼中凶光闪烁,他虽然莽撞,但不傻。大哥和阴无法联手都栽了,那青衣小子绝对不简单。阴九幽那老鬼阴险毒辣,找他联手,多半没安好心,想拿他当枪使。但……大哥的仇必须报!而且,阴九幽修为高深,手段诡异,有他一起,把握更大。
“告诉阴老鬼,一个时辰后,白骨岭外汇合!我要亲手撕了那小子,用他的头,祭奠我大哥!” 狄虎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
血斧门上下,立刻如同庞大的战争机器般运转起来,所有门人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全副武装,煞气腾腾,准备倾巢而出,为门主报仇。
阴风谷与血斧门的异动,自然瞒不过葬土外围其他势力的眼线。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阴风谷主阴九幽出关了!带着全谷精锐,杀气腾腾往白骨岭去了!”
“何止!血斧门的狄虎也疯了,听说狄龙被杀,他红着眼召集了所有人马,也要去白骨岭!”
“我的天!阴九幽可是假丹大圆满,半只脚踏入金丹的存在!狄虎也是假丹后期中的狠人!这两人联手,再加上两大势力的精锐,就算金丹老祖,恐怕也要暂避锋芒吧?”
“那个灭了骨幽,又杀了狄龙和阴无法的青衣煞星,这下麻烦大了!”
“听说那青衣人不过筑基后期修为,之前怕是用了什么禁忌手段或者秘宝,才侥幸得手。这次阴九幽和狄虎亲自出手,他必死无疑!”
“可惜了,刚崛起就要陨落。白骨岭怕是要被夷为平地了。”
“走走走,快去观战!这等大战,百年难遇!”
一时间,葬土外围风起云涌。无数修士,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心怀叵测想浑水摸鱼的,都从四面八方朝着白骨岭汇聚。白骨岭周围百里,再次成为了焦点。
白骨洞内,静修中的叶尘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刚刚将一块阴魄玉髓的能量吸收完毕,神魂又壮大凝实了一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虽然洞府有禁制隔绝,但他依然能隐约感觉到,外界那如同山雨欲来般的压抑气氛,以及数道强大而充满敌意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来了么?” 叶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意外。他灭杀阴无法时,就感应到了那道怨毒的神识传音,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而且阵仗不小。
他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声,周身气息更加内敛,但隐隐透出的那股深沉如渊、寂灭如死的意味,却更加令人心悸。吸收了部分玄阴煞晶和阴魄玉髓,他的实力又精进了一分,虽然距离假丹还有一段距离,但筑基期内,他已不惧任何人。
“前辈!” 林峰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紧张,“阴风谷和血斧门的人来了!人数众多,领头的是阴风谷主阴九幽和血斧门副门主狄虎,两人都是假丹后期,阴九幽更是假丹大圆满!他们……他们把我们包围了!”
叶尘推开石门,走了出去。林峰、苏婉、赵铭三人守在门外,脸上都带着忧色。他们虽然对叶尘的实力有信心,但这次来的敌人太强了!假丹大圆满的阴九幽,凶名比骨幽、狄龙、阴无法加起来还要盛!再加上一个狂暴的狄虎,以及两大势力倾巢而出的精锐,这阵容,足以横扫葬土外围任何一个势力!
“前辈,对方人多势众,来者不善,我们要不要……” 苏婉咬了咬嘴唇,想说暂避锋芒,但看到叶尘平静的眼神,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叶尘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无妨。既然来了,一并解决便是,省得日后麻烦。”
说罢,他迈步朝洞外走去,步伐沉稳,仿佛不是去迎接一场恶战,而是去散步。
林峰三人面面相觑,一咬牙,也紧跟了上去。事到如今,他们已无退路,只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叶尘身上。
走出白骨洞,天色依旧昏沉。但此刻的白骨岭上空,却是一片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
只见东边天际,阴风怒号,鬼气森森。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阴云滚滚而来,阴云之上,影影绰绰矗立着数十道身影。为首一人,枯瘦如柴,身披绣满骷髅的黑袍,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九个缩小骷髅头的诡异骨杖,正是阴九幽。他身后,站着两名假丹初期的黑袍老者,再后面,是二十余名筑基期的阴风谷精锐弟子,各自放出法器,鬼气缭绕,声势骇人。阴云之中,更有无数影影绰绰的鬼影浮现,发出凄厉的呜咽,令人头皮发麻。
西边天际,则是血气冲天,煞气滚滚。一片血云翻腾,狄虎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立于最前,他赤着上身,露出精铁浇铸般的肌肉,脸上刀疤狰狞,手中提着一柄比狄龙那柄更加巨大、通体暗红、仿佛有血液在流动的鬼头巨斧,气息狂暴无比,赫然也是假丹后期!他身后,跟着三名假丹初期的体修壮汉,再后面是三十多名筑基期的血斧门弟子,个个筋肉虬结,煞气逼人,如同人形凶兽。血云翻滚,隐隐有猛兽咆哮之声传出。
两方人马,加起来超过六十人,其中假丹修士就有六位!更有一位是假丹大圆满的阴九幽!如此阵容,足以轻易踏平任何一个没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势力!
而在更外围的天空、山峦之间,影影绰绰悬浮、站立着数百道身影,都是闻讯赶来观战的各方修士。他们远远观望,议论纷纷,看向白骨岭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好奇、以及幸灾乐祸。
“那就是阴九幽?好可怕的气息!我感觉多看他一眼,神魂都要冻僵了!”
“狄虎也好恐怖!那气势,简直像一头洪荒凶兽!”
“两大势力精锐尽出啊!那青衣小子完了,绝对完了!”
“可惜了,刚闯出点名气,就要被扼杀。”
“看他怎么死!筑基后期,再逆天还能逆天到哪去?”
几乎没有人看好叶尘。在绝对的实力和人数差距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
阴九幽脚踏阴云,惨绿色的鬼火瞳孔,穿透数百丈距离,牢牢锁定了从白骨洞中走出的叶尘。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响彻整个白骨岭上空:
“小杂种!就是你,杀了我徒儿阴无法?” 声音中蕴含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和神魂冲击,如同无形的冰锥,刺向叶尘。
狄虎更是直接,巨斧一指叶尘,声如洪钟,充满了暴戾:“兀那小子!是你杀了我大哥狄龙?给老子滚过来受死!老子要亲手把你剁成肉酱,祭奠我大哥在天之灵!”
两人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假丹大圆满和假丹后期的恐怖气势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向白骨岭,压向叶尘四人!
林峰、苏婉、赵铭三人脸色瞬间苍白,呼吸不畅,只觉得胸口发闷,如同被巨石压住,连真元运转都变得滞涩。仅仅是气势余波,就让他们难以承受!
周围观战的修士也纷纷色变,再次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然而,处于气势压迫最中心的叶尘,却仿佛清风拂面,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那黑压压的两方人马,最后落在阴九幽和狄虎身上,淡淡开口:
“吵死了。”
“要打便打,废话那么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阴九幽和狄虎的气势压迫,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狂妄!无边的狂妄!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面对两位假丹后期大修,以及数十名精锐的包围,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嫌对方废话多?
阴九幽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令人毛骨悚然:“好!好!好!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已经几百年没见过如此狂妄的小辈了!今日,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狄虎更是气得哇哇大叫:“小杂种,你找死!”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血色巨斧扬起,狂暴的血气冲天而起,就要动手。
阴九幽却拦住了他,惨绿色的鬼火盯着叶尘,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小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你身上的所有秘密,功法,还有从我徒儿和狄龙那里得到的东西,然后自废修为,跪地求饶,老夫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 他手中九骷髅骨杖一顿,周围的阴云剧烈翻滚,无数鬼影浮现,发出凄厉的尖啸,“否则,老夫定将你抽魂炼魄,点成魂灯,让你受尽七七四十九日幽冥鬼火灼烧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配合着那滔天的鬼气和恐怖的气势,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心神崩溃。
周围观战者无不色变,暗道这青衣小子完了,阴九幽这是要杀人诛心,不仅要夺宝,还要在精神上摧毁对方。
林峰三人更是心急如焚,对方这阵容,叶前辈真的能应付吗?
然而,叶尘的回答,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耐烦?
“说完了?” 叶尘抬眼,看向阴九幽,眼神如同万古寒潭,不起波澜,“说完了,就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冰冷、死寂、终结一切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不是之前那种范围有限的幽冥域,而是一种无形的“势”,一种属于“幽冥骨体”和“终结剑意”的威压!
这威压并不如何磅礴浩瀚,却带着一种更高层次的、质的碾压!仿佛君王降临,万灵俯首!
阴九幽那滔天的鬼气,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竟然退缩了!他身后那些鬼影,更是发出惊恐的尖啸,纷纷缩回阴云之中,不敢露头!
狄虎那狂暴的血气,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一滞,气势都为之一顿!
两人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小子……有古怪!
而叶尘,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在两大假丹后期强者及其麾下数十名精锐,以及数百名围观修士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深邃的幽光凝聚,其内银芒流转,寂灭之意,吞吐不定。
他遥指空中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平静,却如同死神的宣告,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既然来了,那就……”
“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