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述年见文彩梅这斤斤计较的模样,不禁又开始怀疑起大师的话。
这大娘真的是他命中的贵人吗?
看着文彩梅脸上的笑容,为什么给他一种好像掉进狼窝的感觉?
温述年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对文彩梅说谢谢。
手底下的人暂时还未联系上,他也整整一天未进食。
闻着眼前薏米粥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温述年端起来喝了下去,这碗粥却没滋没味。
刚放下碗,一碗药递到眼前。
药汤凑近后,闻着这药散发出来的味道,温述年当场就忍不住作呕。
“哕…这是…哕…什么…”
温述年一边干呕一边询问道。
文彩梅面带慈爱的笑容,“小伙子,这就是大夫给你开的治疗你身上伤口还有退热的药,可别浪费,这药要二两银子呢。”
退热治疗伤口不假,但难喝也是真的。
反正不知道女儿往里面加了什么,刚煮出来的时候,文彩梅自己都差点给熏吐了。
但想到这个药又不是自己喝,她又高高兴兴地将药打包端来给温述年。
温述年一脸抗拒的往后退。
“大娘,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不需要再喝药,再养两天就好了。”
谁能来救救他,把这个老女人给弄走!
温述年甚至开始怀疑文彩梅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借机毒死自己。
恨!没有提前安排好手下在附近守着。
不然,他何至于受这种罪。
温述年忍不住伸手挠了挠手臂和大腿的位置,这衣裳料子真的是人穿的吗?
“你这娃娃真嘞是不识好歹,这可是二两银子买来的药。”
“你不吃药,身上的伤怎么好?回头身上的伤又严重了,我还要花更多的银子,我可没有再多的钱了,我们家穷着呢。”
虽然文彩梅摆出的是一副你爱喝不喝不喝就算了的态度。
可温述年能从她的表情里面读出来:如果自己不喝掉这碗药,那么这老太婆可能就真的不管自己了。
怎么可以呢?
这老太婆可是自己的贵人,自己往后还要靠着这个老太婆夺回家里的一切。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为自己报仇雪恨。
温述年看着文彩梅隐隐戴着威胁的脸,又忍不住怀疑起大师的话来。
这老太婆真的是他命中的贵人吗?
人在屋檐下,昔日名将能忍胯下之辱,今日不过一碗难闻药汤。
“大娘,您别生气,我现在就喝。”
温述年屏住呼吸,捏着鼻子端过药碗,一口气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刚喝下去还好,可喝下去没多久,嗓子和口腔里面反馈出来的味道差点让温述年又吐了出来。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
忍得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文彩梅倒是一脸满意,“这才乖嘛,安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温述年急急开口,表情委屈。
可冲上头的药味,让他忍不住打哕。
因此,这会儿他表情扭曲,生生破坏了这张脸原本的美丽。
“大娘,晚上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吗?我怕,我能不能去你家休养,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那些人都死了,无人去汇报自己的消息,他的好大哥想查也查不到他。
他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下,整合一下手中的实力,杀回去杀大哥一个措手不及。
文彩梅心如磐石,“我哪里敢带你回去哦,我救你都是瞒着我家屋头人救呢。”
“昨天村子里面来了两批人,第一批来找你的人被雷劈死了,谁知道第二批人还会不会来啊。”
“娃儿,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上几天吧,等确定那些人不会来了再说怎么安顿你吧。”
“我感觉你伤的不重,说不定明天就能好,然后自己找回家去,不在这里受罪了。”
“不跟你说了,我得快点回去了,出来晚了,等一下我屋头人怀疑我。”
文彩梅走得急,温述年在后面喊了好几声文彩梅,文彩梅当做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她从地窖出来,立即从外面把地窖的入口封好,保证温述年从里面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
与此同时,刚刚忙完,饭都没吃的高志杰见到了宋行简。
听完宋行简讲述村里发生的事,高志杰拍了拍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没吃饭,饿出毛病来了。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什么叫王昭明改变天象,什么叫那些人全部被雷劈死了?”
“大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奇,但事情确实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您还是赶紧安排人去看一下吧,那些被劈死的人,都被我们丢在一个烂石坑里面,您去看过,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高志杰真的很想毫无形象的躺下去。
这都什么事啊。
“备马!”
正好他也有事要找王昭明。
“大人,这都黑天了……”
身边的师爷小声提醒了一句。
高志杰才反应过来。
“让厨房赶紧上饭,多备些,你也一起留下来吃点,宋村长,没什么忌口的吧?”
他都这么问了,宋行简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了,便摇摇头,道:“没有,小人什么都吃。”
夜里,宋行简就被安排在高志杰的宅子里休息一个晚上。
天光大亮,高志杰才带着人出发。
高志杰隔日一早进了村。
王昭明生无可恋的撑着脑袋,听着高志杰说话。
“世家的手段真的厉害,五日前,上官家的就派人接触我。”
“你上次打了参与犯罪的人一个措手不及,上官家的人从孙财富手里掏出了不少罪证。”
“很多都是上官家在官场上的政敌那方的人,上官家现在拿着这些罪证开始为自己谋求利益。”
“等等等等。”
“大人,您的意思是说那些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是被您口中的世家拿去跟别人交换了吗?”
王知暖全听明白了。
高志杰顿住,面对王知暖澄澈带着疑惑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官场并没有大家想的这么简单,不是非黑即白,里面的水他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楚。
上官家自然也不乏正义的人,可他们在追求正义的同时,也会想方设法利用这些事情为家族谋求利益,这是刻在每个世家子弟骨血里面的责任感。
“已经有很多人受到了责罚。”
高志杰听见自己对王知暖说。
而后他眼睁睁看着王知暖眼中的期待变成了失望。
高志杰向王昭明投去一抹求助的眼神。
“看我做啥子?”王昭明别开脸。
这是你自己惹的事,得自己摆平。
无奈,高志杰只好收回向王昭明求助的眼神。
在王知暖的注视下,他斟酌着解释。
“不是不给那些死去的无辜生命伸张正义,只是需要一定的办法。
王知暖还是没明白,她只知道,坏人没有得到报应,他们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那死掉的人怎么办呢?”
高志杰语气干巴巴地安慰:“这些坏人只是暂时不处理,以后还是会受到制裁。”
王昭明听着他的解释,啧了一声。
“大人,您读的圣贤书里面,没有教你怎么哄孩子吗?”
她之前就说过,过于保护孩子的天真,那不是爱护,是害他们。
如果今天没有解释清楚,那么王知暖心里就会留下一个念头,做了坏事,只要跟对人,就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哪怕事情败露了,也会有人保自己。
“暖暖,官场上的许多人并不在乎谁杀了谁,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从这件事里面得到什么好处。”
“一个萝卜一个坑,朝中许多人都希望犯了事的人赶紧倒下,他们可以赶紧安排自己人或者自己顶上那些位置。”
“因此他们会借题发挥,会进行利益互换。”
“你以为这些人是不作为,但恰恰相反,他们在等,等那些急着借刀杀人的人把刀亮出来。”
“等他们抓住机会排除异己。”
“等该保的证据都保住了,等上面的人没有借题发挥的余地。”
“这才是真正开始清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