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凯瑟琳跪坐在王座前，微红的脸颊贴着顾渊膝侧，呼吸缓缓平复。
她扬起脸，猩红眼眸中流转着柔媚光泽。
“吾爱，满意吗？”
“你的忠诚，不输雅儿贝娜。”
顾渊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擦过那湿润红唇，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凯瑟琳顺势坐入他怀中，暗红裙摆铺过王座扶手。
她靠住顾渊胸膛，看向窗外正在恢复运转的月见城。
落地窗外，月见城的灯火逐渐点亮。
战火的硝烟，掩盖不了这座城市的繁华。
未来，它将成为绯红皇朝复兴的根基。
凯瑟琳看了许久，握住顾渊的手，修长五指缓缓挤入他的指缝。
“吾爱，您刚刚说，琉璃公会需要一名新的会长，我正好有一个人选。”
“谁？”
“也是一位血族。”
凯瑟琳从顾渊怀中起身，掏出绣着蔷薇的手帕，拭去唇角的湿润；重新抚平裙摆后，又整了整散乱的金发。
情欲从她身上褪去，刚才还跪在王座下献上忠诚的血族公主，转眼恢复了绯红皇室的端庄与威仪。
“吾爱，如果您还有空，应该亲自见一见她，她就在琉璃公会里。”
“自然有空。”
顾渊收起权杖，扣好腰间束带，从王座上站起，“带路吧。”
……
琉璃公会西侧。
一座不算起眼的建筑，藏在阴影中。
大门前，两排血腥骑士守在门外，威严肃杀。
顾渊跟随凯瑟琳到来，迎面就嗅到了一股浓郁血腥味。
“这是琉璃公会的地牢，先前布置了极其复杂的法阵。”
凯瑟琳走在前面，身姿摇曳，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只有皇家血族，才能识破这些法阵。”
“难怪潘多拉之前没有发现。”顾渊点了点头。
沉重大门打开，露出了建筑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座灯火昏暗的大厅，其中有着二十余道人影。
“这些都是血族……”顾渊微微一愣。
他来到琉璃公会后，就一直通过深渊凝望寻找血族。
可琉璃公会内部，大多都是血仆或者是血奴。
这让他以为，司夜礼这样的核心高层，才是血族。
可接触司夜礼后才知道，就连他也只是血仆而已。
那时顾渊就在想，琉璃公会的血族，究竟藏在了哪里。
现在知道了……
他们都被集中关押了起来。
眼前的二十余人，就是真正的血族。
他们身上的衣物破损严重，大片布料被血迹染成暗褐色。
有人披着临时找来的外套，有人手腕缠满绷带，还有几人坐在椅子上，显得极其的虚弱。
裸露的手腕、脚踝上，都残留着贯穿与磨损的伤痕，显然是经历了长期的关押与折磨。
“殿下……”
大厅内的血族看见凯瑟琳，纷纷行礼。
那些坐在椅上的重伤者，也扶住椅子扶手，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鲜血不竭，绯红永绽。”
二十余名血族同时低头，将右手按上胸口。
动作整齐，礼节古老。
凯瑟琳微微颔首，身体微微一侧，为后方的顾渊让出了身位。
“都抬起头来，面见你们的真正主人。”
血族们纷纷抬头，目光落在顾渊身上。
好奇、敬畏与感激交织在一双双猩红眼眸中。
一名女人站在队伍最前方。
她外表三十余岁，苍白的面容略显消瘦，整个人像是被折弯后又被强行掰直一般，猩红眼眸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然而，那一头散乱的茶色长发却被高高盘起，虽然还有些毛糙，但也算维持了基本的仪表。
顾渊在她身上，看到了血族宁可精致的死去，也不愿在泥泞中摆烂的贵族倔强。
“殷绯烟，见过魔王殿下。”
女人身上穿着一条破损的黑色长裙。
裙摆撕开数道裂口，袖口凝结着血污。
两枚长钉曾经贯穿她的手腕，留下四个尚未闭合的血洞。
长期囚禁削弱了她的力量，却压不弯那道高挑丰熟的身影。
她朝顾渊低下头：“感谢您拯救琉璃，也感谢您帮助殿下重建绯红皇朝。”
“殷……殷绯烟？？？”
顾渊一愣，看向了凯瑟琳。
凯瑟琳抿嘴一笑，道：“没想到吧，琉璃公会的创办者，还活在琉璃公会的血牢里。”
“的确没想到。”顾渊点了点头。
进入凛冬公会后，顾渊也恶补了东人联的历史。
琉璃公会创立的时间比凛冬更早，而且创始人是一名强大的血魔法系战职者。
其名字，就叫殷绯烟。
没想到，她活到了今天，而且还是个血族。
看来，琉璃公会成为血仆、血奴的窝点，不是从司夜礼才开始的。
想到这，顾渊看向殷绯烟，问道：“你创立琉璃公会，应该有所目的吧？”
“是的。”
殷绯烟微微颔首。
“我意图在人类世界，收容血族、血仆；保存血脉、财富、军队和技术，再次复辟绯红皇朝。”
说到这，她看向凯瑟琳，“我们等待的，从来都是蔷薇旗重新升起的那一天。”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顾渊问道。
“我们被血仆背叛了。”
殷绯烟眼中的温度冷了下去。
“血族很难得到人类社会的信任。”
“我不能顶着不老的容颜，长期领导公会。”
“于是，我将权力交给了血仆，也就是司夜礼的父亲。”
“但我不知道的是，自那时起，司家就已经接触了大贤者。”
顾渊目光扫过大厅中的血族：“所以，你们是因为反对大贤者降临，才被关押的？”
“我们只在历史中，怀念血精灵。”
殷绯烟抬起头，语气沉稳：“血精灵归来，对血族没有好处，但那群血仆却想摆脱自己的主人，所以……”
殷绯烟抬起手腕，绷带下方渗出一丝鲜血。
“他们借助大贤者的力量，击败了我们，将血族长老们，关进了血牢。血液融合实验所使用的样本血液，就是从我们身上抽取的。”
听到此处，顾渊终于明白，琉璃公会为何拥有庞大的血仆体系，内部却几乎看不到真血族。
司夜礼早已清理过一次公会。
服从者接受血液强化，成为融合战职者。
反对大贤者降临的真血族，则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血牢。
眼前这些人也并非普通囚徒。
他们是琉璃最早的长老、血魔法学者、产业管理者与血族贵族。
“这是一批人才，也是现有的统治班底，难怪凯瑟琳会推荐殷绯烟来做会长。”
顾渊心中想道，旋即看向凯瑟琳，示意自己许可了她的决策。
凯瑟琳也明白了顾渊的意思。
她走到了众人前方，暗红长裙从地面掠过，皇家血脉的气息笼罩整座大厅。
二十余名血族再次低下头。
“琉璃会继续保留。”
“殷绯烟，你将重新上任琉璃公会的会长，负责公会运转，处理人类社会的事务。”
“殷绯烟，将为贯彻您的意志，而流尽最后一滴鲜血。”殷绯烟低下头，撑着虚弱的身体半跪而下。
“不，绯红已投入深渊的怀抱。”
凯瑟琳摇头，说道：“没有深渊魔王，大贤者已经降临了，深渊的意志，永远高于绯红的意志。”
殷绯烟抬头看了顾渊一眼，又低下了头：“赞美深渊，尊崇深渊。”
她身后的血族也单膝跪地，破损衣物铺满旧厅。
顾渊站在众人前方，黑色眼眸映出一张张苍白面容。
他们依旧记得皇室礼节，也记得绯红皇朝的蔷薇旌旗。
“都起来吧。”
顾渊说道：“你们受过的苦难已经结束。”
“在深渊的庇护与包容下，绯红皇朝会再次耸立于蔷薇花海之上。”
血族们抬起头来，殷绯烟的眼眶已经湿润，猩红的目光朦胧起来。
耸立在蔷薇花海上的皇朝……
那正是她毕生都在追求的理想。
咚、咚。
旧厅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一名猫耳血仆推门走了进来。
顾渊一眼便认出了她。
以前在领主大厅时，这名猫娘穿着女仆装，负责烘焙糕点、冲泡咖啡，还给顾渊制作过一杯味道很好的茉莉奶盖。
此时，她已经换上银色轻甲。
蔷薇纹短披风垂在肩后，腰间悬着一柄细剑，金属护腕一直覆盖到手肘。
毛茸茸的猫耳从发间竖起，尾巴从甲胄后方探出，轻轻摆动。
猫娘抬手按住胸口，向顾渊和凯瑟琳行礼。
“魔王殿下，公主殿下。”
“腾龙与百战的队伍已经进入月见城了喵~”
“东部几家世族也派来了代表，他们都聚集在公会之外喵~”
顾渊看了看她腰间的细剑。
“你还兼职亲卫？”
“庄园侍从本来就是殿下的近卫喵。”
猫娘挺起胸脯，轻甲随之绷紧：“烘焙和战斗，都是侍奉皇室必须掌握的技能喵。”
顾渊笑了笑，再次看向殷绯烟与各位血族长老。
司夜礼一系覆灭，琉璃无主，其他势力如约而至，只可惜，他们来晚了。
“各位，都准备一下。”
顾渊说道：“准备重新上任。”
——
【太上皇们】：晚点还有一章，但是不用熬夜了，皇儿今天写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