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角落。
胡凌玥也看见了顾渊三人。
她脸上的警惕转瞬化为惊讶。
“顾渊？你们怎么会在我的梦境里？”
顾渊眉头一皱。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问题。
可雅儿贝娜能操纵的梦境极其诡异。
她是怎么笃定，这就是梦境世界？
想到这，顾渊眼底泛起深黑光芒。
【深渊凝望】发动。
提示立刻浮现——
【名称】：胡凌玥。
【状态】：梦境投影。
……
没了？
顾渊愣了愣。
不知道是因为眼前之人只是梦境投影，还是受到了雅儿贝娜所创造梦境的限制。
深渊凝望竟然看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顾渊收起眼底黑光，压下心中疑惑。
旋即，对胡凌玥简单解释了下她目前的状态，以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在梦境中分离意识……”
胡凌玥看向潘多拉，神情惊诧：“这都能做到吗？”
潘多拉走到胡凌玥面前，眼中同心圆缓慢转动，将她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目标记忆结构完整，但未检测到意识边界。”
“说人话。”顾渊说道。
潘多拉看向顾渊，重新组织语言，道：“她们的意识处于深度纠缠状态，需要同时扫描两个目标，通过对比寻找差异。”
话音落罢，胡凌玥目光凌厉了起来，道：“是的！大贤者打算吞噬我！我们刚刚还在这里交手！”
说罢，她指向潘多拉所看向的长廊：“她可能是感知到了你们的到来，往里面逃了！”
“我来把她拉出来。”
雅儿贝娜立刻抬手，粉紫魔力在指尖聚集。
顾渊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等等。”
雅儿贝娜眨了眨眼睛：“多走两步，别把梦境空间整崩塌了。”
顾渊嘴上这样说，手指却在她掌心轻轻点了一下。
雅儿贝娜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前这个胡凌玥身份不明。
若她就是大贤者，就不能让她提前知道，自己能够随意操纵这片梦境。
“好吧。”
雅儿贝娜收回魔力，顺势挽住顾渊的手臂，“人家听老板的。”
胡凌玥已转身走向长廊：“跟我来，她也受了伤，逃不远。”
众人沿着断断续续的血迹，追向王庭深处。
越过空中花园，前方出现一条连接两座侧殿的悬空长廊。
长廊下方云雾缭绕。
世界树枝叶从宫墙间伸出，托起一座座银白平台。
身穿华丽长袍的精灵官员们行走其间，对顾渊等人毫无反应。
顾渊扫过那些重复同一动作的记忆投影，随口对胡凌玥问道：“你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
“我不知道，醒来后就发现脑海中有大贤者的意识。”
胡凌玥回答道：“她读取了我的记忆，想要替代我活下去。”
顾渊一边听着，一边感知着她的情绪。
愤怒。
警惕。
疼痛。
她的语气、神态和对大贤者的恨意都找不出问题，实在难分真假。
这时——
咻——！
尖锐破空声从上方传来。
走在前方的胡凌玥猛然转身，银弓横在身前。
铛！
银色箭矢撞上弓身。
光元素轰然炸开，冲击掀动淡金长发，将胡凌玥推得向后滑出数米。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
胡凌玥侧身躲开，抬手还击。
两道银光在半空交错，各自射向目标。
顾渊抬眼望去，就见一道人影越过侧殿屋脊，落在长廊另一端。
淡金色长发。
修长尖耳。
银色长弓。
面貌、身材、服装，都与近前的胡凌玥完全一样。
只是身上的伤口不在肩膀，而在腰腹之上。
两个胡凌玥隔着长廊相互对视，双方眼中的杀意都是一样的。
好家伙！
这是真假美猴王的剧情？
后出现的胡凌玥看见顾渊，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指向众人身前的精灵。
“离她远点！”
“她是大贤者！”
“你才是！”
先前带路的胡凌玥立即拉满弓弦。
“顾渊，她想骗你！”
另一名胡凌玥没有继续争辩，箭矢已经先一步离弦。
咻！咻！咻！
银光连续碰撞。
一番对射后，两人同时冲向对方，长弓在近距离交错，弓刃带起的光芒割裂长廊。
她们使用相同的箭术，选择相同的进攻角度。
一人跃起，另一人仿佛早有预料，箭锋已经锁定落点。
一人闪身躲避，银箭便提前射向她即将出现的位置。
两个人都熟悉对方的所有习惯。
也都知道对方下一刻会做出什么选择。
“这简直就是在和影子打架！”
雅儿贝娜感叹道：“之前那个冒牌我的复制体，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潘多拉眼中的彩虹色同心圆快速运转，大量数据在镜面瞳孔中闪过。
“同步率百分之99.96%，几乎看不出差别。”
“我这边也是。”
雅儿贝娜也摇了摇头，“两边的情绪都是一样的。”
顾渊看了两人一眼，已经明白，常规的手段是分辨不出真大圣了，只得用点不常规的。
想着，他看向雅儿贝娜，“先让她们停下来。”
雅儿贝娜立刻抬手，打了响指。
啪！
整座精灵王庭随之一震。
长廊下方，世界树根须破开云雾，沿着白石栏杆飞速生长。
两名胡凌玥察觉危险，同时转身射箭。
银色箭矢尚未飞出长廊，便凝固在半空。
粗大根须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她们的手腕、脚踝与腰肢，将两人分别拖向长廊两侧。
弓弦崩断。
箭矢化作漫天银色光点。
两个胡凌玥奋力挣扎，世界树根须却越缠越紧。
她们体内的魔能也受到压制，再也无法凝聚力量。
“这里是我的场子。”
雅儿贝娜抬手勾动手指，操控根须将两个胡凌玥托起，送到顾渊面前。
顾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移动。
沉默片刻后，说道：“你们谁真谁假，我实在是分不清，所以，只能委屈真正的胡凌玥了。”
“什么意思？”其中一个胡凌玥问道。
“就是把你们两个都抹除掉。”
“这……”
两个胡凌玥同时一惊。
不等她们开口，顾渊继续说道：
“胡凌玥来到人类世界的使命，就是为了阻止血精灵复苏。只要能完成这个使命，我想，她应该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听到这话，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像是在回顾自己的使命。
顾渊接着说道：
“现在，我分不清你们谁是谁。”
“但继续拖下去，绝对是对大贤者有利。”
“这个梦境空间维持不了多久，若不在梦醒前把事情办好，醒过来的人是谁，真不好说。”
“我只能在这里，将你们两个的记忆蒸馏，而后……将意识彻底抹杀。”
听到这话，雅儿贝娜看了顾渊一眼，若有所思。
潘多拉眼中的彩虹色同心圆也在加速运转，似乎是在深度思考，顾渊此举的原因。
长廊陷入安静。
世界树的枝叶在高空摇曳，阳光穿过树冠在两人身上。
“可以。”
那个肩头有伤，最先被顾渊找到的胡凌玥率先抬起头。
她看着顾渊，眼神决然：“只要能彻底消灭大贤者，我可以接受死亡！”
顾渊转向右侧，“你呢？”
另一名胡凌玥没有立刻表态。
她捂着腹部的伤口，抬眼望向因打斗而残破的精灵雕像，又远处的树海。
片刻后，她才收回视线，说道：“我也接受。”
“很好。”
顾渊满意点头，“那么……”
他抬起手来，眼睛盯着那个腹部有伤，明显犹豫了片刻的胡凌玥说道：“就从你开始！”
话音落下，肩膀上有伤的胡凌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但很快，那笑意就僵住了。
因为，顾渊虽是盯着另一个胡凌玥，可那抬起的手，却是指向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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