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脸色白了点。


    导演皱眉。


    “温棠，这样会让矛盾扩大。”


    “已经扩大了。”


    温棠看着他。


    “现在不是我扩大，是有人花钱扩大。”


    导演眼神闪了一下。


    温棠没放过这个反应。


    她知道，节目组一定能看出一部分水军痕迹。


    他们不是傻。


    他们只是觉得温棠好欺负，没必要为她得罪宋栀团队。


    可现在不一样。


    她开始变贵了。


    贵的人，别人动之前就会掂量。


    就在这时，外卖到了。


    工作人员拎着几大袋下午茶进来，一脸茫然。


    “谁点的？”


    一个镜头老师抬头。


    外卖员看了眼备注。


    “温棠女士。”


    他念出来。


    “备注：辛苦各位镜头老师，拍我时麻烦找个显脸小的角度。”


    客厅静了两秒。


    祁昼燃第一个笑出声。


    “你还挺会做人。”


    温棠转头看他。


    “会做人不贵。”


    她指了指外卖袋。


    “会拍我比较贵。”


    几个镜头老师没忍住笑了。


    气氛一下松了点。


    一个年轻摄像大哥接过咖啡，小声说了句：“谢谢温老师。”


    温棠笑着点头。


    “不客气，辛苦。”


    宋栀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纸杯被她捏得变形。


    她以前最擅长的就是收买小工作人员。


    递水，送糖，说辛苦。


    可她送的是人情。


    温棠送的是贵价下午茶。


    人情会被忘。


    咖啡不会。


    尤其是那家店，一杯抵普通盒饭好几顿。


    镜头老师把咖啡放到机器旁边，再抬镜头时，几乎是下意识给温棠找了个更好的角度。


    温棠坐在沙发一侧，侧脸被灯光切得干净，后面乱糟糟的背景被虚掉。


    宋栀坐在正中间，反而因为灯太顶，眼下阴影重了点。


    她意识到这点时，脸色更差。


    系统冒出来。


    【检测到明面消费产生即时效果。】


    【投入：下午茶。】


    【回报：镜头友好度提升。】


    【结论：比哭有用。】


    温棠低头喝了口水。


    导演也看见镜头变化了。


    他嘴角抽了抽，却没法说什么。


    人家温棠只是请大家喝下午茶。


    谁能说她错？


    他只能回到正题。


    “你刚才说的条件，前两条可以商量。第三条，我们需要看节目整体效果。第四条，关于宋栀点赞……”


    宋栀立刻接话。


    “导演，没关系的。”


    她吸了吸鼻子。


    “如果棠棠姐一定要我解释，我可以解释。”


    她这话又把自己放到了受害者位置。


    温棠看着她。


    不急。


    星河公关那边的消息刚好进来。


    【t小姐，第二轮溯源更新。】


    【三个核心营销号均与同一中间投放商有关。】


    【该投放商近一个月服务客户包含：宋栀工作室关联账号、某娱乐宣传号矩阵。】


    【付款链仍在追踪，预计今晚可出初步证据固化包。】


    温棠看完，回了两个字。


    【继续。】


    星河立刻回复。


    【收到。】


    几秒后，又补了一句。


    【另外提醒，当前委托诉求与温棠本人利益高度一致。如需后续进入法律阶段，建议提前准备授权路径。】


    温棠看着这句话，眼神停了一下。


    公关公司已经开始怀疑t小姐和温棠关系不浅。


    不过没关系。


    他们拿钱办事，不多问。


    这是专业。


    也是她为什么花三百万。


    温棠收起手机，抬头。


    导演还在等她回应。


    她说：“我可以配合补采。”


    导演松了口气。


    “但我不道歉。”


    导演脸又僵住。


    温棠继续。


    “我可以说清楚我为什么进休息室。”


    “可以说清楚闻先生为什么加我微信。”


    “也可以说清楚我手里的水怎么来的。”


    她看向宋栀。


    “但宋栀点赞的事，也要一起说清楚。”


    宋栀声音发颤。


    “棠棠姐，你为什么非要抓着这个不放？”


    温棠看着她。


    “因为你抓着我不放的时候，也没松手啊。”


    一句话落下，宋栀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


    可她这次不敢哭太狠。


    因为镜头在。


    因为弹幕现在不全站她。


    也因为温棠已经不是那个会慌着解释的人了。


    她越哭，越容易被人问一句：


    你到底委屈什么？


    经纪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温棠看了一眼，没接。


    对方又打。


    她还是没接。


    第三次时，经纪人直接发来语音。


    温棠点了转文字。


    【公司法务已经在准备追责。】


    【你现在立刻停止直播发言。】


    【补充协议必须签，不签就等着赔钱。】


    【还有，公司这边决定暂停你接下来所有商务对接，包括造型、助理、司机。】


    温棠把这几条截图，又存进“解约证据”文件夹。


    系统慢悠悠弹出提示。


    【旧东家今日贡献证据：+4。】


    【建议宿主给他发面锦旗。】


    【锦旗内容：感谢自爆。】


    温棠差点笑出来。


    她没有笑。


    她转手把原合同和补充协议发给刚买的律师咨询邮箱。


    标题写得很简单：


    【艺人合约及补充协议咨询，急。】


    附件传完，她又把经纪人的威胁截图打包发过去。


    不到十分钟，律师团队回复了。


    【温小姐，文件已收到。】


    【补充协议初步判断对艺人明显不利，不建议签署。】


    【原艺人合同中存在若干高风险条款，我们需要进一步核查签署过程、合同主体及公司履约情况。】


    温棠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停住。


    原合同。


    也有问题。


    这比补充协议更有意思。


    导演还在说后续流程。


    温棠已经没太听了。


    她点开律师回复，继续往下看。


    第二封邮件很快发来。


    【温小姐，如果您有解约意向，请补充以下材料：签约时录音录像、公司分成明细、商务收益流水、过往强制配合记录、违约金约定来源。】


    【另：补充协议不能签。】


    【更重要的是，您原来的艺人合同，也不是没有漏洞。】


    温棠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对镜头的笑。


    也不是对宋栀的笑。


    是那种终于看见门缝的笑。


    她低头回复：


    【那就从原合同开始拆。】


    发送成功。


    系统弹出一句。


    【检测到宿主从被告位移动到甲方位。】


    【本系统宣布：今天不解释，今天采购。】


    【下一步建议：让旧东家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