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荷一直以为那股暗金色力量是祸根，是她必须拼命掩藏的弱点。


    但今天的突破告诉她，那个东西不但没拖后腿，反而帮了大忙。


    没有暗金色灵力的填充，她的元婴凝聚不会这么顺利。


    碧波宫主叫它先天仙灵根。


    苏清荷不确定名字对不对，但有一件事她确定：碧波宫主等这一天等了多年。


    碧波宫主不是在培养弟子，是在验证猜想。


    苏清荷不怨恨这种利用。


    她从小就懂得被利用的规则。


    在碧波宫里混不靠实力，靠站队。


    在修仙界里混不靠天赋，靠有没有人愿意往你身上砸资源。


    碧波宫主投了，那苏清荷就得给回报。


    问题是：代价有多大？


    她不知道碧波宫主要她去天剑宗大典做什么，但猜得到不会只是露个面那么简单。


    碧波宫和天剑宗关系不冷不热，地盘不接壤，利益交叉不大，属于点头之交。


    苏清荷跟陆长生的道侣名分，是目前两个宗门之间唯一的纽带。


    如果碧波宫主要利用这层关系做文章，苏清荷就是那支笔。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碧波宫建在海中孤岛上，夜风带着咸腥的海味扑面。


    月光洒在无边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鳞片。


    苏清荷的目光越过海面，看向北方。


    天剑宗在那个方向，三百里。


    陆长生在那里忙着筹备大典，忙着应对什么阴谋诡计。


    苏清荷对天剑宗内部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陆长生也没告诉她。


    那个男人对她的戒心一直很重。


    名义上是道侣，但陆长生从来没真正信任过她。


    一个碧波宫圣女，三年前主动贴上来的女修，换谁都会起疑心。


    苏清荷不怪他多疑。


    因为他疑得没错。


    她当初接近陆长生确实有目的。


    陆长生的体质特殊，极其适合双修。


    碧波宫的功法体系里有一套极强的双修秘法，以她和陆长生的体质搭配来修炼，两人修为都能飞速精进。


    但后来她发现，事情不像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陆长生比她预估的聪明得多。


    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嘴巴永远不饶人的男人，骨子里比谁都精明。


    苏清荷每一次试探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回来，道侣关系维持了许久，连嘴唇都没碰过。


    偏偏她也不敢太明显，怕打草惊蛇。


    三年下来，她有时候搞不清楚，到底是在利用陆长生，还是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有点烦。


    窗外海风更大了，把她散在肩头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


    苏清荷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指碰到耳垂上一枚极小的灵纹钉。


    那是陆长生送她的。


    名义上定情信物，实际功能是通讯器。


    两人可以通过灵纹钉传递简短灵力讯息，有效距离三百里。


    苏清荷犹豫了一下，灵力触上灵纹钉。


    她想告诉陆长生她突破元婴了。


    灵力在指尖凝聚了片刻，又散去了。


    告诉他干嘛？讨表扬？


    苏清荷把手放下来，冷笑了一声。


    她不是那种需要别人认可的小女孩了。


    况且，暗金色灵力暴露的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陆长生要是知道她体内藏着先天仙灵根，以那个人精明的性格，第一反应绝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苏清荷太了解他了。


    那个人最讨厌未知和不可控。


    她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未知。


    苏清荷转身关上窗，回到蒲团前坐下。


    碧蓝灵力按照碧波心经的路数在经脉中流转，暗金色灵力被她小心翼翼地压在元婴核心位置。


    压是能压住，但持续不了太久。


    暗金色灵力的量比金丹时期多了好几倍，元婴突破时的融合让它体量暴涨。


    最多半年，她就压不住了。


    半年之后，她每一次运功都会带出暗金色波动，任何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都能察觉。


    苏清荷需要在半年内找到解决方案。


    要么彻底掌控暗金灵力，让它为己所用。


    要么找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强大到就算秘密暴露也没人敢打她主意。


    碧波宫主算一个，但苏清荷不完全信她。


    那个女人对她的态度太功利了，一旦她失去利用价值，碧波宫主会毫不犹豫地扔掉她。


    陆长生呢？


    苏清荷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灵纹钉。


    如果她把所有底牌都摊给陆长生看，把先天仙灵根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他会怎么做？


    苏清荷想了想，摇头。


    不行。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她不想让自己变成需要被庇护的弱者。


    她是碧波宫圣女，现在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三天后天剑宗大典，碧波宫主要做什么棋就做什么棋。


    但做棋子归做棋子，脑子得是自己的。


    苏清荷闭上眼睛，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这个弧度跟陆长生那个嘴贱的笑容颇有几分相似。


    跟一个人待久了，连笑的方式都会被传染。


    苏清荷觉得这事挺恶心的。


    但她没有去纠正。


    莲心阁里只剩灵力运转的低微嗡鸣。


    窗外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碧波宫的崖壁，吞下天空中最后一抹月光。


    天快亮了。


    碧蓝灵力在经脉里撞了一下。


    苏清荷眉头皱起来。


    她刚才按碧波心经的路数在稳固元婴，暗金色灵力也被压在核心位置，老老实实的。


    但灵力运转到第九个周天时，暗金色灵力突然躁动了。


    不是小幅波动。


    是整片暗金色灵力都在往外涌，冲击她辛辛苦苦构建的封锁。


    苏清荷咬牙加大碧蓝灵力输出，试图硬堵。


    没用。


    暗金色灵力的体量在元婴突破后暴涨了好几倍，她现在硬压就是螳臂当车。


    之前说半年压不住，那是保守估计。


    实际情况，现在就压不住了。


    暗金色灵力在丹田内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刚凝聚的元婴出现细微裂纹。


    继续硬压，元婴会碎。


    放开封锁，暗金色灵力的波动会蔓延到整个碧波宫。


    两条路，都是死路。


    苏清荷的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脑子转得飞快。


    三年前第一次发现暗金灵力，选择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