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通道内异常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粗大的能量导管和束在一起的数据线缆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板延伸，如同这座钢铁巨兽的血管与神经，发出低沉的嗡鸣和细微的电流声。空气循环系统似乎并不优先照顾这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粉尘、润滑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林凡打头，星辰之力汇聚双眼，在近乎完全的黑暗中提供着远超常人的微光视觉。阿翎居中，她的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前方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和能量波动。罗小胖殿后，手持一把从格里芬港缴获的紧凑型脉冲步枪，紧张地环顾后方，他那相对壮硕的身材在这狭窄空间里显得有些憋屈。


    他们如同在巨兽的动脉里小心翼翼爬行的微生物。


    “工蚁，能收到我们的信号吗？”林凡对着微型通讯器低声问道，声音在管道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信号微弱但稳定。我正在尝试接入他们的内部低权限网络，进度缓慢，防火墙等级极高。】工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建议你们寻找一个物理网络接口，或许我能找到突破口。】


    “明白。”


    他们沿着通道缓慢前行了大约十分钟，除了管道本身的噪音，没有遇到任何活物，但这死寂反而更让人不安。


    突然，阿翎猛地举起手，示意停止。


    林凡和罗小胖立刻屏住呼吸。


    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一阵规律且越来越近的金属脚步声，伴随着某种低功率引擎的嗡鸣。


    “巡逻单位。”阿翎用极低的气音说道，身体紧贴壁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林凡和罗小胖也立刻效仿。


    拐角后，一个大约半人高、拥有四条机械腿、顶部安装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红色传感器和一支低威力电击枪的自动巡逻机器人转了出来。它动作略显僵硬，沿着固定的路线行进，红色的扫描光束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标准的内部安保单位。威胁不大，但一旦触发警报，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巡逻机器人的扫描光束缓缓扫过他们藏身的区域。


    林凡能感觉到罗小胖肌肉的紧绷。阿翎的手已经按在了短刃上，准备在被发现的前一刻发动雷霆一击。


    幸运的是，那扫描光束似乎并未设定极高的敏感度，或者说，它主要防范的是更大规模的入侵。它毫无察觉地从三人面前滑过，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咔哒咔哒地走向通道另一端，声音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三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好险……”罗小胖抹了把冷汗。


    “不能一直靠运气。”林凡低声道，“工蚁，能弄到这种巡逻机器人的巡逻路线图和时间表吗？”


    【需要接入内部网络核心区域才有可能。继续寻找接口。】


    他们继续前进，更加小心。又绕过几个弯道，穿过一道需要手动解锁（再次由工蚁远程指导破解）的隔离气闸门后，眼前的景象稍微开阔了一些。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的设备节点间，布满了更加复杂的管道和阀门组，墙壁上嵌着几个闪烁着指示灯的控制器。最重要的是，在一个角落的控制面板下方，他们看到了一个标准的物理数据接口。


    “就是那个！”林凡指着接口。


    罗小胖立刻上前警戒通道两端。阿翎守在门口。林凡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由工蚁特制的信号中继和物理接口装置，将其连接上去。


    装置上的指示灯亮起，开始快速闪烁。


    【连接建立！】工蚁的声音明显清晰了许多，【我正在上传破解协议……利用他们的低权限维护通道作为跳板……需要一点时间……】


    几分钟在紧张的等待中度过。远处似乎又传来一次巡逻机器人的脚步声，但幸运地没有转向这个节点间。


    【成功了！我进入了他们的内部建筑信息管理系统（低权限视图）！】工蚁的声音带着一丝成功的兴奋，【正在下载该区域的结构图……还有……找到了！巡逻机器人的路线图和实时位置！已同步到你们的战术目镜上！】


    林凡、阿翎的战术目镜（罗小胖的型号较老，只能看手臂上的便携屏幕）上立刻浮现出淡蓝色的半透明结构图，他们所在的位置被高亮标注，而几个移动的红色小点代表着正在巡逻的机器人，它们的预定路线以虚线显示。


    太好了！这如同获得了一张部分地图和敌人的实时视野！


    “能找到可能关押人员的地方吗？或者能源核心、主控室之类的关键区域？”林凡追问。


    【正在检索……建筑结构庞大复杂，我的权限只能看到外围维护区和部分低级实验室区域。标记出的几个可能关押或进行高保密实验的区域，都位于更深层，需要更高的权限或不同的物理通道才能进入。】工蚁回答道，【但是，我发现了一条最近的、通往中层区域的货运电梯通道，那里的安保等级标注较高，但或许是我们深入的机会。】


    就在这时，阿翎忽然低声道：“有声音……不是机器。是人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她指向结构图上标注的一条分支通道，那里通向几个小型实验室。


    林凡眼神一凝。


    人声？在这里？是敌人，还是……可能的囚犯或实验体？


    “工蚁，那条通道的巡逻规律？”


    【未来三分四十二秒内，该区域无巡逻单位。】


    机会！


    “去看看。”林凡做出决定，“保持隐蔽，非必要不冲突。”


    三人如同真正的幽灵，借助工蚁提供的“地图挂”，精准地规避了所有巡逻路线，悄无声息地向着阿翎听到人声的方向摸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透明的观察窗，里面似乎是一个小型的生物分析实验室。


    透过观察窗，他们看到两名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但外面套着轻型装甲背心的人，正一边操作着仪器，一边交谈。他们的声音通过门缝隐约传出。


    “……这批‘素材’的活性还是不够稳定，17号样本又出现排异反应了。”


    “没办法，‘源泉’的辐射波动太剧烈了，直接影响同化过程。听说‘棱堡’那边也遇到了麻烦，几个高级‘载体’差点失控……”


    “啧……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这么急……‘影手’那帮家伙最近像疯了一样到处抓人，送来的‘素材’质量越来越差……”


    “少废话，做好记录，下一批运输船快到了，据说有‘好东西’……”


    林凡三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源泉”？“同化”？“载体”？“影手抓人”？


    这些只言片语，却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窃听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实验室顶部的另一个传感器——并非用于巡逻，而是用于室内环境监测的——其镜头微微转动，对准了观察窗外那一片不该有人的阴影区域。


    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在传感器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