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最后一块地面正在碎裂。
吴天低头看了看，裂纹已经蔓延到他鞋底下方三厘米处。
“天尊，这结算速度要是再慢一点，我可能就得站在您脚背上了。”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一缕青色道韵垂落，在吴天脚下凝成一方三尺见方的平台。
平台悬浮在混沌之上，稳稳当当。
吴天踩了踩。
“结实。”
“比副本地板靠谱多了。”
华夏战略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变得极其诡异，整个咒怨副本的场景消失了大半，只剩下灰白色的混沌底色中漂浮着零星的建筑碎片。
吴天和天尊就站在那片虚无之中，像是悬浮在宇宙尽头。
局长的手攥着扶手，指关节发白。
“副本真的在消失？”
科研负责人的声音也在抖。
“局长，不是消失。”
“是被删除。”
“从底层架构开始，逐层擦除！”
“这和副本崩溃不一样，崩溃还会留下残骸和碎片。”
“删除，是连残骸都不剩！”
局长吞了口唾沫。
“那吴天呢？他安全吗？”
科研负责人看了看数据。
“目前吴天的生命信号稳定，应该是天尊在保护他。”
“但如果天尊不管他，以这个删除速度，三分钟后副本空间将彻底归零。”
局长低声说了句脏话。
然后他看向通讯频道。
“全国广播准备好了吗？”
通讯员点头。
“随时可以播报。”
局长深吸一口气。
“等结算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向全国通报。”
咒怨副本内，或者说，曾经是咒怨副本的那片虚无之中。
金色文字终于再次浮现。
吴天盯着那行字，手心都是汗。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期待。
他见过之前的积分奖励，破解杀人规律几千分，灭杀伽椰子几万分，这次直接把副本都给删了，那数字得多大？
金色文字组合完毕，在半空中展开。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台濒临报废的老旧机器。
【全球最高通告。】
这五个字一出，全球所有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住了。
全球最高通告。
诡异擂台降临三年以来，全球最高通告总共发布过四次。
第一次，是擂台降临的那一天。
第二次，是第一个国家灭亡的那一天。
第三次，是s级厉鬼首次在现实世界出现的那一天。
每一次，都是改变人类命运走向的大事件。
第四次，是现在。
系统播报继续。
【全球最高通告：华夏国求生者吴天，于s加级副本咒怨诞生之地中，击杀源头诡神雏形伽椰子！】
全球观众的心脏跟着每一个字跳动。
击杀源头诡神。
这个概念意味着什么，所有经历过三年噩梦的人都清楚。
s级厉鬼已经是人类认知中最恐怖的存在了，从来只有被它们杀的份。
诡神雏形是比s级更高一级的概念，它代表着诡异擂台本身的深渊力量！
而现在，它被杀了！
被一个华夏人召唤而来的存在杀了！
系统播报没有停，下一行字更加触目惊心。
【严重错误。】
【空间锚点彻底损毁。】
【s加级副本咒怨诞生之地，被永久删除！】
【无法重置！】
【数据库中该副本全部信息已归零！】
【此为诡异擂台建立以来，首次副本永久性毁灭事件！】
全球死寂。
不是夸张的修辞，是真正的死寂。
几十亿人盯着屏幕，没有一个人说话。
华夏演播室里，老张的嘴张了很久，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女解说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导播连喊了三声老张，才把他从呆滞中喊醒。
老张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它说什么？”
“永久删除？”
“无法重置？”
他站起来，手撑着桌面，声音越来越大。
“同胞们，你们听到了吗？”
“不是通关，不是击退，不是暂时封印。”
“是删除！”
“咒怨副本被从诡异擂台的数据库里彻底抹掉了！”
“三年来，这个副本吞噬了无数求生者的生命。”
“樱花国在里面死了十七个人。”
“约翰国在里面死了九个人。”
“就连我们华夏，也在这个副本里折损过两名英雄。”
“可从今天起，这个副本不存在了！”
“它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任何国家的匹配列表里。”
“再也不会有人死在咒怨的凶宅中。”
“这是华夏做到的！”
“是吴天和天尊大人做到的！”
女解说的声音带着哭腔接上。
“人类第一次。”
“从被动挨打，变成主动消灭威胁。”
“我们不再是猎物了。”
华夏弹幕终于从死寂中苏醒，然后是海啸般的狂潮。
【华夏网友：我在哭，我控制不住。】
【华夏网友：三年了，终于有人替那些死去的人出了这口气。】
【华夏网友：吴天！吴天！吴天！】
【华夏网友：天尊万岁！华夏万岁！】
【华夏网友：副本永久删除，这六个字我要裱起来挂墙上。】
外国直播间彻底沦陷。
【老鹰国网友：这不可能。三年的数据不可能被一面旗子抹掉。这一定是系统故障。】
【约翰国网友：不是故障。系统用了全球最高通告级别，它没理由在这个级别上出错。】
【樱花国网友：咒怨是我们的传说，你们华夏凭什么毁掉它！】
【华夏网友：你说什么？凭什么？凭你们杀了我们两个人。凭本事毁的，不服来打。】
【泡菜国网友：这太过分了，应该要求华夏赔偿。】
【华夏网友：赔你二大爷。】
老鹰国白宫地下作战室。
史密斯中将的脸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副本被删除意味着什么？给我一个精确的分析。”
cia局长的嘴唇在抖。
“意味着擂台的防御体系出现了不可修复的漏洞。”
“过去我们一直认为副本是擂台的核心资产，不可摧毁。”
“现在华夏证明了，副本可以被消灭。”
“如果华夏的召唤师能持续做到这一点，理论上，他们可以把擂台的副本一个一个全部删掉。”
史密斯的拳头砸在桌面上。
“那擂台就废了？”
cia局长摇头。
“不会那么简单。擂台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机制。”
“但至少在其他国家看来，华夏已经掌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略优势。”
“而这个优势的核心，就是那个叫吴天的年轻人。”
史密斯盯着屏幕里吴天那张年轻的脸。
“秃鹫计划，加速。”
副本虚无之中。
吴天看完全球通告，长长地吐了口气。
“舒服了。”
他转身面对直播镜头，冲着那只半死不活的血色独眼咧嘴一笑。
“来，这回该算积分了吧？”
“别磨蹭。”
“你这破系统连副本都让我们删了，总不能赖账吧？”
血色独眼无力地闪了闪。
新的金色文字再次浮现。
【核算完毕。】
【通关评价：前无古人。】
【此评价等级为擂台历史首次出现。】
吴天看到这四个字，嘴角抽了抽。
“前无古人？”
“这评价等级也挺会起名。”
他转头看向天尊。
“天尊，您的通关评价是前无古人。”
天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本该如此。”
吴天竖起大拇指。
“就喜欢您这个自信。”
血色独眼继续闪烁，奖励列表开始逐行展开。
吴天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个数字，我没看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