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的灯光忽然一盏一盏熄灭,四周迅速沉入昏暗,只剩下中央那座被纱布覆盖的展台,还亮着一圈冷白色的光。
光线落下,像凝固的月光,将展台周遭的空气都染得清冷。
紧接着,展台周围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机械嗡鸣,在场的人知道,今天的重头戏,终于要开场了。
平台缓缓升起,速度不快,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让展台成为整个会场的绝对焦点,四周的防弹玻璃映着灯光,折射出一圈冷硬的轮廓。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被展台吸引。
馆长陆青从一侧走上台阶。
他步伐稳健,站到展台正前方,先是例行公事地颔首致意,声音温和而官方:“感谢各位专家、学者,以及远道而来的同僚们,在百忙之中拨冗出席……”
没人打断他,但也没人真的在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纱布上。
陆青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说到一半,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手虚按,收住了话头。
“好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今天请诸位来到这里,是想请大家,共同鉴赏一件 —— 真正的国宝。”
他说完,猛地一扯纱布的一角。
“唰 ——”
纱布滑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鼎。
体量不大,却线条古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鼎身上错落着细密的金银纹路,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而内敛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人群里,有识货的人开口说道。
“错金银鼎?”
“这不是咸阳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吗?”
“陆馆长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很快,就有人皱着眉头开口:“陆馆长,这鼎我们以前也见过吧?虽然确实是稀世珍品,但不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
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学者,语气并不冒犯,只是单纯的疑惑。
陆青看向他,点了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王教授说得对。”
“如果只是为了观鼎,确实没必要劳烦诸位。”
“实不相瞒,之前对外展出的那只错金银鼎——是临摹的赝品。”
没有想象中的哗然,只有几不可察的骚动。在座的都是行家,对于这种 “保护性展出” 的惯例心照不宣。
陆青转过身,走向展台玻璃柜前,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玻璃柜开启。
在同一时间,一股无形的气势扩散开来。
那感觉,像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漠然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会场里不少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甚至有人体内的能量都被这股气势惊动,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林铭也清楚地感觉到了,比刚才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低声对身旁的褚知珩说道:“师姐,这鼎……不太对劲。”
褚知珩点了点头:“是的,一会你就明白了。”
台上的陆青伸手再次介绍了起来:“我们对这只错金银鼎,研究了整整五年。”
“就在不久前,它终于有了反应。”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 ——”
“它,产生了神性波动。”
“神性波动”四个字一出口,整个会场,彻底炸开了。
“神性?”
“那岂不是说…… 这是一件神器?!”
低声议论迅速变成压不住的惊呼。
林铭感到难以置信。
神器!
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神明、权柄、以及凡人无法企及的伟力
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阿努比斯的审判天平,太阳神的赫卡权杖…… 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东西,每一件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眼前这只错金银鼎,虽然无比珍贵,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战国时期的一件青铜器,或者说,是一个工艺精湛、极具历史价值的…… 漂亮工艺品。
它怎么可能是神器?
陆青显然预料到了众人的反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心里一定有疑问。”
“但这股神性波动,你们已经亲身感受到了。”
“这也是我把诸位请到这里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这是一件,人造神器。”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会场再次沸腾了!
哪怕是在座的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教授、博士、集团掌舵人,此刻也无法保持冷静。
在场的都是觉醒者,或者觉醒者家族,对这四个字的理解,远比普通人深刻。
如果神器可以被制造 ——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可以拥有神的力量!意味着神话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意味着…… 一个全新的时代,可能即将来临!
伪神器已经足够让人疯狂。
像刘继山曾用过的镇岳石,虽只是伪神器,却已经强到离谱。
可即便如此,它的威能,连真正神器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真正的 “人造神器”,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怎么能不让人震撼?怎么能不让人疯狂?
场中有人发问:“不知道陆馆长是用什么方式激活的这只鼎,可否详细告知?”
问问题的这个人叫黄秋风,是黄氏药业的负责人。
陆青也没有藏着,闻言按下了展台旁边的一个按钮,展台后方的墙壁上,一块藏于暗槽的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仪随即启动,一道白光打在幕布上,映出鼎身错金银纹路的放大扫描图。
“这要得益于现代人工智能的发展。” 陆青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们借助全景高精度扫描技术,逐一解析了鼎身的错金银纹路,最终发现这些纹路对应五方帝星象轨迹的符文阵列。”
他指向幕布上的星象叠加图:“需在特定时辰,让鼎身金银纹路与天幕星象精准对齐,才能激活内部的能量回路。
我们通过 ai 千万次推演,终于找到了这个激活位置,只是目前仅能唤醒它的一部分威能,具体如何驾驭使用,仍在研究中。”
宁清秋听得云里雾里,悄悄拉了拉林铭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哥,他说的啥意思啊?什么星象、能量回路,听得我头都大了。”
林铭侧过头,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道:“鼎身的错金银纹路并非装饰,而是战国工匠以 “范铸法” 嵌入的先天符文阵列。
不管是神器还是仙器,都是通过一样器物通过特定的方式沟通天地之力,引导为己用。
黄金属阳,对应太阳能量,主引动、传导;白银属阴,呼应月魄之力,主平衡、承载。
这两种贵金属本就是天然的能量导体,纹路交错间形成 “阴阳相济” 的能量回路,便是承载神性的基础框架。”
小道士在一旁听的也是啧啧称是,还凑过来拍了拍林铭的胳膊:“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宁清秋看着他自夸的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倒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褚知珩认同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铭身上,带着明显的赞许:“没想到林师弟对古器符文的见解如此深刻。”
她确实觉得林铭的见解,比在场大多数专家要看得透彻。
她又接着补充:“战国时期,匠人推崇‘以工铸符、以祭通神’,除了符文阵列之外,战国铸器讲究 “精诚致祭”,此鼎当年铸成时,便以工匠眉心血混合酒醴完成祭祀。
血液渗入金银纹路的瞬间,会被金银的导电特性引导,顺着符文流动,默念致诚之语,让小鼎与天地产生共鸣。
这也是古人‘天人合一’的智慧。”
“原来是这样!” 林铭眼里闪过一丝明悟,之前他还在疑惑 “人力如何驱使天地之力”,此刻总算豁然开朗,器物作为桥梁,血脉作为引子,就像用微电流可以引导天空的闪电一般,打通人、器、天的连接。
他这边刚想通,旁边的江知软又凑了上来,搓了搓手,再次一脸郑重地附和:“小道也是这么想的,果然,英雄所见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