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滚带爬,属实有些不太体面。
空间撕裂的波动实在太过骇人,不仅把正在战斗的众人吓了一跳,连那些荒兽都出现了短暂的愣神。
黑晶犀牛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林铭,它向林铭身后看去,黑色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又嗅了嗅似乎在感应林铭身上的气息。
这些荒兽虽然狂暴,但对空间波动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
它们能察觉到,眼前这个突然掉下来的人类身上,残留着某种让它们感到恐惧的强者气息。
于是,黑晶犀牛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刨着前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周围的十几头中小型荒兽也缓缓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林铭?!你还活着?快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知软,看到林铭从天而降,顿时激动得破音。
褚知珩在另一侧也看到了林铭,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手中的银色短剑瞬间爆发出凌厉的剑气:“掩护他!师弟,往我这边靠!”
褚知珩身形急闪,试图撕开荒兽的包围圈去接应林铭。
苍狼小队的柳青清挥动重剑,为褚知衍分担压力。
但是,没用。
荒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从大殿中涌出了太多的怪物,它们就像是一堵堵密不透风的肉墙,随着几头高阶荒兽的嘶吼,兽潮再次暴动,将褚知珩和苍狼小队死死挡在外围,寸步难行。
这一刻,林铭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看着周围那些张开血盆大口、流淌着腥臭粘液缓缓逼近的怪物,林铭的心是拔凉拔凉的。
他又看向了自己右手攥着的那张紫金色符箓。
符纸的材质非金非帛,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极其繁复的道门云篆,符文之中隐隐有紫色的道蕴在流转。
这东西一看就是个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但问题是……怎么用啊?!
林铭在心里恨不得李牧翻来覆去按在地上锤。
大师兄看上去令人无比心安,怎么考虑事情如此的仓促?
给了一个大杀器,却不给使用说明书,这就好比手里攥着一个核武器的发射按钮,结果按钮上还套着个九宫格的密码锁,简直离谱!
“嘶吼——!”
荒兽们失去了耐心。
随着黑晶犀牛的一声狂吼,三只长得像剥皮猎犬一样的敏捷型荒兽率先发难,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林铭扑杀过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铭一咬牙,将符箓塞进怀里。
他现在虽然经过李牧的治疗,身体恢复到了巅峰,但面对这种规模的兽潮,去世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能跑!
林铭脚下一踏,身形骤然暴退。
同时,他心念一动,周身气血与灰黑色妖气混合。
“分!”
一股浓郁的妖气从他体内炸开,在原地迅速凝聚成一道道与他身形、气息完全一致的灰色幻影。
这些分身虽然不能用来战斗,但用来扰乱视听、吸引火力却再好不过。
果不其然,那三只扑上来的剥皮猎犬被妖气分身吸引,一口咬在了幻影的脖子上。
“噗——”
幻影如泡沫般碎裂,化作一团妖雾。
只拖延了三秒!
荒兽的智商比林铭想象的要高,当它们发现上当的瞬间,黑晶犀牛已经锁定了林铭逃跑的真身。
“轰!”
黑晶犀牛四蹄发力,白玉地面被踩得粉碎。
它庞大的身躯就像一辆黑色的重装皮卡,带着一阵腥风,直接撞破了妖气迷雾,那根闪烁着寒芒的独角狠狠顶向了林铭的后背。
林铭只觉得背后汗毛倒竖,一种强烈的生死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回头,全凭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
“哧——”
李牧刚给他换上的青色道袍没有破,而且卸掉了大部分的撞击力,然而锋利的犀牛角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好险!师兄给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虽然避开了致命的穿透,但黑晶犀牛冲锋所带起的恐怖撞击力,依然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铭的侧腰上。
“砰!”
林铭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顶飞到了半空中。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这在战场上是绝对的死忌。
“桀桀……”
头顶上方,一只双头鹫蜥不知何时盘旋到了林铭的上空。
看着被撞飞上来的猎物,它发出兴奋的怪笑,双翼猛地一收,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两张长满倒刺的鸟喙直取林铭的眼眸。
林铭在半空中强忍着腰部的剧痛,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折叠了一下,手中的长刀顺势向上撩起。
“铛!”
刀锋砍在鹫蜥坚硬的爪子上,火星四溅。
林铭借着这股反震力,身体加速下坠,堪堪避开了双头鹫蜥的致命啄击。
“扑通!”
林铭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卸去冲击力。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只烂泥怪已经从地面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几根粘稠的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狼狈,极其的狼狈。
林铭挥刀斩断触手,再次翻滚躲开黑晶犀牛的第二轮践踏。
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
战场的另一边,其他人同样不好过。
嬴政的龙气已经彻底黯淡,只能勉强护住宁清秋周全,苍狼小队在荒兽的连番冲击下,阵型已经被完全打散。
战场侧翼,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老腰!”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腐化巨魔,突然从侧面偷袭,挥舞着树干粗细的手臂,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正在奔跑的江知软身上。
江知软面前那尊错金银鼎发出一声悲鸣,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硬生生挡住了这足以将人拍成肉泥的一击。
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依然将错金银鼎连同江知软一起,像打高尔夫球一样抽飞了出去。
江知软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伴随着一路的惨叫,精准无误地越过了荒兽的包围圈,直接砸向了林铭所在的位置。
“卧槽!”
林铭刚躲开一只手上长着镰刀一样的荒兽的斩击,就看到一个人影裹挟着一口青铜鼎朝自己砸来,连忙伸出双手,气血下沉,稳稳地扎了一个马步。
“砰!”
林铭接住江知软,两人同时在地上滑退了七八米,才勉强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