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垂下眼，继续吃包子。
江曜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下来，又敲两下，节奏散乱，像他此刻的心情。
时知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江少，你不吃吗？”
“不饿。”
不饿来餐厅干什么？
大早上真是捡到鬼了。
“那您来餐厅干什么呢？”
江曜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你吃饭不行？”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江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浅蓝色的眼瞳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审视的目光从刘海到眼镜，从眼镜到唇瓣，最后停在她领口的位置。
米黄色的针织衫领口是小高领，遮住了脖颈，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线。
他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陆景琛昨晚是不是在你那？”
时知缈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曜一直在观察她，自然没有忽略这一瞬间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放下叉子，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瞳。
“江少，您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拿下陆景琛那种人。”
时知缈垂下眼，声音很平静：“这是我和陆少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吧？”
“是没关系。”江曜的语气依然懒散，“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浅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陆景琛那个人，看着好说话，其实心眼小得很，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就离别人远点，不然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时知缈抬起头，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瞳。
“江少这是在关心我？”
“关心你？”江曜嗤笑一声，“你想多了。”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时知缈察觉到他的异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江曜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她脖颈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衬衫领口的边缘，有一抹淡淡的红痕，被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
如果不是角度刚好，根本看不到。
江曜盯着那抹红痕看了两秒。
时知缈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领口边缘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痕。
昨晚陆景琛亲她的时候留下的。
她早上起来就看到身上深深浅浅的红痕，不仅是脖颈处这一点，从耳后开始一路向下，泛起暧昧的痕迹。
时知缈拉了拉领口，动作自然。
“江少，还有别的事吗？”
江曜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还落在她领口的位置，浅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像是要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看清底下藏着的痕迹。
“江少？”
江曜终于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古怪：“你跟陆景琛……”
“我和景琛在恋爱。”
时知缈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这很正常吧？”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瞳，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难道说，你不理解？”
江曜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盯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好看，浅蓝色的眼瞳弯起来，薄唇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惯常的慵懒，可那笑意分明没到眼底。
“你倒是挺敢说。”
“事实而已。”
“事实？”江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你以为陆景琛对你是认真的？”
时知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江曜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轻描淡写：“他那种人，想要什么得不到？今天觉得你有意思，多看你两眼，明天觉得没意思了，转头就忘了。你一个特招生，以为跟他睡一觉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时知缈垂下眼，没有接话。
江曜以为她被说中了痛处，语气更加笃定：“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别做梦了。”
时知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江曜的眉头皱起来。
他等了片刻，见她不接话，又往前凑了凑，浅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她：“你就不生气？”
“生气什么？”
“我说你跟陆景琛走不长。”
时知缈放下水杯，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你觉得我们走不长，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曜被她噎了一下。
时知缈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不紧不慢：“陆少对我是不是认真的，我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你跟他认识再久，也不是他本人，替他操心这些事，不觉得多余吗？”
江曜的脸色变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浅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声音压得很低：“时知缈，你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江曜嗤笑一声，“好，那我问你。”
他顿了顿，浅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她。
“你配吗？”
时知缈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少，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
“陆景琛愿意跟我在一起，”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淡，“江少如果觉得不配，可以去跟陆景琛说，让他别跟我在一起了，看他听不听。”
江曜被她噎住了。
时知缈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下去：“至于江少今天找我到底想说什么，不如直接一点，绕来绕去的，不累吗？”
餐厅里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张望了。
江曜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和周身的气场实在太显眼。
几个女生举着智脑假装在拍早餐，镜头却明显对准了这个方向，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时知缈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带着好奇、嫉妒，还有不加掩饰的审视。
一个特招生，跟江曜在餐厅里面对面坐着，这画面传出去足够论坛盖几千楼。
她站起身，离开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您没事了，我先走了。”
江曜没有动，就那样靠在椅背上。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可我听完了。”
她说完转身，拎起包就要走。
“等一下。”
时知缈脚步顿住，偏头看他。
江曜从椅背上直起身，浅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像是在斟酌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天天跟在沈琼枝后面跑，有没有见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