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从被子里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几点了?”
“快九点了。”
时知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已经八点五十了。
她猛地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
“我睡这么久了?!”
“昨天睡得晚,”陆景琛说,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折腾到半夜。”
时知缈瞪了他一眼。
什么折腾到半夜,明明就是他一个人在那里耍流氓。
她没理他,拿起智脑,把镜头对着天花板。
“我要洗漱了。”
“去吧。”
时知缈把智脑放在洗手台上,开始刷牙洗脸。
陆景琛那边似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镜头里只能看到一片灰蓝色的背景墙和他偶尔露出来的肩膀。
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跟她说话。
“早餐吃过了吗?”
“还没。”
“记得吃。”
“知道。”
“今天你们几点出发?”
时知缈吐掉口中的泡沫,用毛巾擦了擦脸:“和小姐约了十点半。”
“那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去。”
时知缈拿起智脑,镜头里他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正在调整领带。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矜贵又张扬的气息。
“不用了,小姐说带我出去吃。”
“那也行。”
陆景琛调整好领带,抬眸看向镜头,金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认真:“上船之后来找我。”
“看情况。”
“不是看情况,”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是一定要来。”
时知缈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烟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流光一转,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知道了知道了。”
陆景琛看着她这副敷衍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我等你。”
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带着一丝缱绻的余韵,像是隔着屏幕在她耳边说的。
时知缈的耳根不自觉地烫了一下。
“挂了,”她说,“我要换衣服了。”
“嗯,船上见。”
“船上见。”
——
十点整,时知缈准时出了门。
沈琼枝的车已经等在楼下,是一辆银灰色的加长轿车,在阳光下泛着哑光质感的光泽。
时知缈刚走近,车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琼枝坐在后排,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翠绿色的短款针织开衫,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整个人像是一株盛放的红玫瑰。
“上车。”
时知缈弯腰坐进去,在她身边坐下。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琼枝今天心情明显不错,手里拿着一块平板,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把平板递到时知缈面前。
“看看,这几套怎么样?”
时知缈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套套搭配好的服装,从连衣裙到外套到鞋包配饰,每套都标注了品牌和搭配要点。
第一套是浅蓝色的收腰连衣裙,配白色小外套和银色细跟凉鞋,清新又十份适合大海。
第二套是米白色的针织套装,配卡其色风衣和同色系短靴,慵懒又高级。
第三套、第四套、第五套……既有参加宴会穿的礼服,也有日常出行穿的轻便简约的套装。
时知缈翻了几页,眼花缭乱。
“小姐,”她抬头看向沈琼枝,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就去一周,不至于吧?”
“至于。”
沈琼枝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翠绿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邮轮上什么人都有,你是跟着我去的,穿得寒酸像什么样子。”
“而且,”她顿了顿,又划了一下平板,翻出另一套搭配,“你底子好,不打扮可惜了。”
时知缈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感觉头都大了。
沈琼枝这是在玩奇迹缈缈啊。
——
车子驶过主城区繁华的街道,在海边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到了。”
沈琼枝率先下了车,时知缈跟在她身后。
刚站稳脚跟,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廊下走了出来。
棕色的半长发扎在颈侧,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瞳带着惯常的笑意,一身米白色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姿态闲适。
周予珩。
时知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里?
沈琼枝显然也看到了他,翠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哟,会长大人,”她拎着手包,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您可是大忙人啊,还有时间来迎接我们?”
周予珩推了推眼镜,笑容温润如玉:“听说你们今天要出发,顺道过来看看。”
“顺道?”沈琼枝挑了挑眉,“真是劳烦会长大人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我们了。”
周予珩没有接这个话茬,琥珀色的眼瞳从沈琼枝身上移开,在她身后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像是在搜寻什么,从左到右,从近到远,把那辆车的周围看了个遍。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沈琼枝身边的时知缈身上。
周予珩的笑容没有变,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几分。
“就你一个人?”他问沈琼枝,语气依然温和,但隐隐能听出几分试探的意味。
“不然呢?”沈琼枝撩了撩金色的长卷发,下巴微抬,“你这是在找什么人?”
周予珩没有回答,琥珀色的眼瞳又往沈琼枝身后看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司机正在从后备箱里搬行李。
他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落在沈琼枝脸上。
“没什么。”他说,语气依然温和,但那份温和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审视,“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周予珩顿了顿,垂下眼,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你那位朋友,没跟你一起?”
沈琼枝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会长大人说的是月月?”
周予珩没有否认,只微微侧了侧头,示意她继续。
“月月当然会来。”沈琼枝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翠绿色的眼瞳里盛着几分戏谑,“我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周予珩的笑容依然温润,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那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