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缈缈,”沈琼枝放下杯子,换了个话题,“下午有什么安排?”
时知缈嚼着嘴里的羊肉,含糊地应了一声:“还没想好。”
“那我带你去顶层的无边泳池转转,”沈琼枝说,“听说那边视野很好。”
时知缈正要点头,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无边泳池?”
那声音出现的时机太过精准,像是早就站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专挑这个话头接茬。
三个人同时偏头看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红色的发丝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像是燃烧的火焰,衬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带着一种侵略性的美感。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绳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口,下身是一条深色工装裤,脚踩一双限量款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随性又张扬,和这间装潢精致的餐厅格格不入,却又偏偏因为他那张脸而显得理所当然。
江曜。
他走到桌前,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
沈砚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曜也不在意,拉开时知缈对面、沈砚白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的餐桌上入座。
“这么热闹,”他靠在椅背上,浅蓝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吃什么好东西呢?”
江曜坐在椅子里,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看电视,浅蓝色的眼瞳漫不经心地扫过桌上的餐盘,在沈砚白端回来的那一盘小羊排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时知缈低头咬了一口羊排,没有接话。
沈琼枝倒是一点都不怵他,放下气泡水杯,翠绿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江曜,你一个人来的?”
“嗯,”江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转转。”
沈琼枝嗤笑一声,也不客气:“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游学旅行是浪费时间。”
“以前是以前,”江曜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懒散,浅蓝色的眼瞳在沈琼枝脸上停了一瞬,又飘向别处,“人是会变的,沈大小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时知缈低头啃羊排的动作上。
她咬了一口小羊排,肉质软嫩,汁水在齿间溢出,她的唇上沾了一点浅棕色的酱汁,自己没注意到,舌尖不经意地舔了一下。
江曜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沈琼枝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江曜,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是冲着什么人来的呢?”
“冲着什么人?”江曜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冲着你不算吗?”
“冲着我?”沈琼枝挑了挑眉,“我可没那个荣幸,你江大少爷平时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人,今天倒是有闲情逸致来陪我们吃饭。”
“这不是看你们热闹嘛。”江曜靠在椅背上,浅蓝色的眼瞳在三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琢磨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沈砚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浅紫色的眼瞳落在杯中晃荡的咖啡液面上,表情淡漠得像是对面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江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沈大少爷,你倒是好兴致。”
沈砚白终于抬起眼,浅紫色的眼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依然是不带什么情绪的冷淡:“你不也来了。”
两人的对话你来我往,面上都在笑,但话里那股微妙的试探和较劲,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碰撞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时知缈坐在两人之间,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江曜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时知缈,”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尾音微微上扬,“你今天倒是打扮得比平时好看。”
时知缈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江曜靠在椅背上,浅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张扬。
“谢谢江少。”她的声音很平静,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喝水。
江曜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厚重的刘海滑到黑框眼镜,再滑到她握着水杯的手指。
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他想起刚才她舔掉唇边酱汁的那个动作,舌尖伸出来,轻轻一勾,动作自然的似是不经意。
江曜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沈琼枝坐在时知缈旁边,把江曜这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里,翠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她放下水杯,手臂自然地挽上时知缈的臂弯,整个人往她身上靠了靠,语气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
“江曜,你今天是来看人的还是来吃饭的?要是来看人的,看够了就走吧。”
江曜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沈大小姐,这餐厅是你家开的?我想坐哪还得你批准?”
“餐厅不是我家开的,但这张桌子是我先坐的。”沈琼枝下巴微抬,带着那股骨子里的骄横,“不请自来的人,还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
江曜被她这番话说得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行,沈大小姐的地盘,我敬你一杯。”他端起水杯,朝沈琼枝的方向举了举,仰头灌了一口。
沈琼枝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但挽着时知缈手臂的手没松开。
——
江曜确实不是路过。
他是看到沈砚白往这边走的。
当时他刚从顶层甲板下来,正靠在三层的走廊扶手上回一条消息,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沈砚白。
银白色的长发太显眼了,整个霍普斯找不出第二个。
而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沈砚白身边的人。
沈琼枝,还有时知缈。
三人走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关系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