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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握手提位份,神奇!

    玄策坐在太医署的椅子上,孙神医站在他对面,把完脉退后一步。


    “药丸好像生效了。”玄策说。


    孙神医点了点头,追问了一句:“没长风疹?不痒?”


    “没有。”


    “陛下是只碰了一下,还是摸了比较久?”孙神医问得更细了。


    玄策想了想:“只有一瞬。”


    孙神医沉吟了片刻,捋了捋胡子,斟酌着开口:“那不太准确,陛下下次可以试着握着那位娘娘的手久一些。”


    玄策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说,朕还要再试一次?”


    孙神医点头。


    玄策靠在椅背上,看着太医署的房梁,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走了。


    第二天,玄策提前服了药,带着许得海往琼台阁去了。


    没有通传,没有仪仗,就主仆两个,一前一后,走得很快。


    琼台阁的宫人远远看见皇上的身影,慌慌张张地跑进去通报,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忘了通报该说什么。


    张幼莺正在吃午饭。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一碗米饭,她端着一碗汤正往嘴里送,听见门口有动静,抬起头,看见玄策已经站在殿门口了。


    她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赶紧放下,站起来行礼。


    “林贵人好胃口。”玄策走进来,在桌前坐下。


    张幼莺看了看门口的小太监,小太监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们怎么连通传都忘记?”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埋怨。


    “无妨。”


    玄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朕前几日不是说陪你用饭?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张幼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见皇上已经坐下了,把话咽回去了。


    她转身对身后的侍女说:“加一副碗筷。”


    侍女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碗筷摆上来了。


    张幼莺坐在玄策对面,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


    玄策也端起碗,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她。


    “幼微为何进宫啊?”他问。


    张幼莺嚼完嘴里的饭,咽下去,声音脆生生的:“家里女儿多呀。我抽了下下签,最短那根,就来了呗。”


    玄策没想到她会这么答。


    他以为她会说“想伺候陛下”,或者说“陛下英明神武,臣妾仰慕已久”。


    抽签——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是抽签抽进宫的。


    “张尚书几个女儿?”他问。


    “八个。”


    张幼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个姨娘又怀孕了,不知道是男是女。”


    身后的大丫鬟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她攥着帕子,想擦又不敢擦,在心里直叫苦,主子怎么实诚成这个样子?


    什么叫抽了下下签?什么叫八个女儿?这话是能跟皇上说的吗?


    “八个?那真不少。有弟弟吗?”玄策问。


    “有了,我爹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张幼莺说完喝了一口汤,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汤碗,语气认真起来,


    “只是我爹喜欢纳妾,母亲生气又没法子。陛下,我爹的小妾都比你后宫的娘娘多。”


    大丫鬟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琼台阁的宫人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自家主子这是在跟皇上说什么?她爹的小妾比皇上的妃子还多?


    玄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哦。”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


    他看出来了,这个张幼莺是真没什么心眼,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


    “把手给朕。”玄策忽然说。


    张幼莺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在手帕上擦了擦手,把手伸过去。


    玄策握住,握得不紧不松,刚好把她的小手包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白白的,温温的,像一只刚出笼的小包子。


    “看时辰。”


    玄策对许得海说,


    “朕要握着张贵人这只手半个时辰,才能放。”


    许得海马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时辰沙漏,放在桌上,翻转过来。


    沙子开始往下漏,细细的,沙沙的,像秋天的虫鸣。


    张幼莺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桌上的沙漏,又看了看皇上的脸。


    她不明白,但她不敢抽回来。


    “别动。”玄策感觉到她在用力,手收紧了一点,“半个时辰后有赏。”


    “赏什么?”张幼莺问。


    “时间到,你就知道了。”


    张幼莺不再问了。


    玄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和朕说说你家里的事。”


    张幼莺想了想,从哪里说起呢。


    从她爹的小妾说起吧。


    她说她爹的那些小妾,三天两头吵架,为了一盒胭脂都能吵半天。


    她说她爹的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养家的,全靠她母亲做生意撑着。


    她说她母亲每次喝醉了都会说,若有下辈子,绝对不嫁给她爹。


    “陛下,老婆多根本不是齐人之福。”


    张幼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圣旨,


    “是麻烦,累赘,还有烦人。”


    玄策大笑起来。


    笑声在琼台阁里回荡,


    许得海站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


    这小贵人比前头两个娘娘有趣多了。


    张幼莺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对了什么,她只是看着皇上笑,


    心想: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桌上的沙漏漏了一半。


    沙子还在往下漏,细细的,沙沙的。


    玄策的手还握着张幼莺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手心是温的,她的手心出了汗,黏黏的,两个人都没松。


    “张贵人这位份可以提一提了。”玄策说。


    琼台阁所有的宫人都愣住了。


    自家主子怎么被皇上握个手就提位份了?


    大丫鬟站在后面,嘴巴张着,合不拢。


    门口的小太监其实是良妃身边的人,这没侍寝,就握个手,聊两句就提位份了,他要怎么禀报良妃呀!


    张幼莺也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自己被握着的手,又看了看桌上的沙漏,又看了看皇上的脸。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说话好听。”玄策说。


    张幼莺没有听懂,但她没有问了。


    她知道,问了皇上也不会说,因为皇上真的很奇怪,至少在张幼微心里他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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