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收回手，甩了甩手腕。
那名校尉倒在碎木堆里，彻底昏死过去。
“绑了，把嘴堵上。”
顾长生收回手，随口吩咐。
两名玄鸦卫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校尉捆成了粽子。
周围六千名伪装成流寇的玄鸦卫动作极快，砍瓜切菜般将剩余的私军缴械镇压。
整个西山大营的防御在半柱香内彻底崩溃。
墨鸦快步上前，短刃归鞘。
“姑爷，后方通往豫州城的六条小道已全部切断。一共十二个试图突围报信的斥候，一个没留。。”
顾长生走向最大的粮仓。
“干得不错，粮仓打开了吗？”
墨鸦跟在后面。
“已遣人破锁。”
沉重的开门声响起。
十六座巨大粮仓的闸门被齐齐拉开。
借着月光。
只见密密麻麻的粮袋堆到了房顶，一股淡淡的稻谷清香扑面而来。
顾长生随手抓起一把米，在指尖捻了捻。
颗粒饱满，白净如玉。
他冷笑一声。
“老鼠都胖得走不动道，全是脱壳的精米。”
顾长生把手里的米扬在风里，拍了拍手，“豫州城外的百姓在啃树皮，刺史府和世家倒是在这里屯了座金山，查清楚总数了吗？”
墨鸦翻看缴获的账册。
“回姑爷，十六仓，粗略估计，至少有精粮三十万石。”
顾长生将手中的精米扬在风中。
“传令下去，把带来的五百辆大车全部装满，装不下的，用战马驮。”
墨鸦立刻应答。
“是，运往何处？”
顾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米糠，“一半粮食，连夜运往玄鸦卫在豫州城外的隐秘据点，化整为零，藏入地窖。”
墨鸦点头记下，稍作停顿提供情报。
“姑爷，剩下的一半如何处置？”
“运不完就分了！”
顾长生看着她。
墨鸦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顾长生指着豫州城外流民聚集的方向。
“留下一半运往咱们的秘密据点，留作后续赈灾的底牌，剩下的一半，直接撒在路边，沿途洒向周边的荒村。”
墨鸦迟疑了一下。
“爷，这样会不会暴露咱们的行踪？”
“暴露什么？”顾长生嘿然一笑，“流寇抢了粮，分给穷苦百姓，这不是很合理的戏码吗？这叫收买人心。”
“去办吧。”
“属下明白了。”墨鸦转身欲走。
“等等。”
顾长生叫住她，“让兄弟们动作快点，把粮仓里的麻袋多划破几个，粮食撒得越满地都是越好，场面越乱，越像流寇过境。”
“遵命！”
玄鸦卫动作极快。
一个晚上的时间。
一半粮食装车运走。
另一半粮仓被强行推倒，白花花的精米堆成了小山。
外围火光冲天。
一名玄鸦卫探子飞身掠来，单膝跪地。
“禀报大人，东面五里外发现大批骑兵，正朝西山大营而来，看旗号，是冯家的两千精骑回来了。”
墨鸦看向顾长生，语速平稳。
“姑爷，冯家的人原本是去封锁各处城门关卡的，看来是看到了这边的火光，半路折返了。”
顾长生眼神一冷。
“来得挺快。”
他转头看向墨鸦，“粮搬了多少了？”
“大半已经上车了。”
“好，传令下去，全员撤退，留下一队兄弟殿后，在路上多设些障眼法，别让他们追上。”
墨鸦大声应答。
“是！”
“全军撤退！”
六千玄鸦卫带着满载的粮车，悄无声息地退入深山。
……
高坡之上。
冯家二爷冯连城满脸阴沉，战甲上沾满露水。
昨晚，他接了刺史的死命令，带着两千骑兵在外围设卡堵截了一晚上，连个鬼影都没抓到，肚子里正憋着一团邪火。
此时赶回大营。
冯连城却发现大门洞开，满地狼藉。
他勒住缰绳，目眦欲裂，扬起马鞭指着空荡荡的营门。
“人呢？！”
“大营的守军死哪去了？！为什么连个站岗的官兵都没有！”
副将查探地上的血迹。
“二爷，出事了！”
“营门是被从里面强行破开的，守军的兵器散落一地……”
“我长着眼呢。”
冯连城一脚将副将踹翻。
“五千守军，连个大营都看不住，到底是谁干的？！”
副将结结巴巴地回答。
“看现场留下的痕迹，是流寇劫营……”
“放屁！”
“哪里的流寇能在半个时辰内击溃五千正规私军，还有，大营遇袭，为什么没有人突围去报信？！”
“为什么我一晚上都没有接到求援信号？！”
突然。
冯连城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慌道：“快，跟我去粮仓，粮食要是出了差池，刺史大人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然而……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冯连城看着空空如也的粮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他娘的是有预谋的军队劫营！”
“我的十六仓精粮！”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从豫州城的方向狂奔而来。
马上的家丁连滚带爬地摔到冯连城马前。
“二爷！”
“二爷不好了！”
“城里出大事了！”
冯连城一把揪住家丁的衣领，怒吼出声。
“又怎么了？！”
“天塌下来了吗！”
家丁满脸是血，哭嚎着。
“天真的塌了。”
“不知道是谁在城里四处散发告示，说咱们冯家大院和各大粮行地窖里藏着几十万石粮食，现在全城的百姓都疯了，正在冲击咱们的粮行。”
“大门都快被撞破了。”
冯连城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摇摇欲坠。
“这是要把我冯家往死里逼。”
冯连城推开扶着他的家丁，翻身上马。
“回城！”
“快跟我回城镇压！”
副将绝望地看着被流民搬空的营地，“二爷，那这西山大营……”
冯连城咬牙切齿。
“还管什么大营，老巢都被人端了。”
“撤！”
“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