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是张默姐妹走在前面，离开时，两人却默默跟在了李子珩与林震东身后。


    张念见姐姐神情古怪，目光时不时落在李子珩身上，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姐，你不会真要把他招进龙虎山吧？”


    张默眉头微蹙，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大哥会答应吗？”


    “会的。”张默话音顿了顿，眼底依旧带着几分不解，“只是我有些奇怪，这个人身上，为什么一点伤痕都没有。”


    “姐，你说什么呢？”


    张默轻轻叹了口气：“念念，刚才废墟坍塌的情形你没看见。就算他身怀上清引气诀，体内灵气尚存，那种巨石压背的情况下，也绝不该毫发无损。”


    张念似懂非懂，还想再问，张默已经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没事，大哥来了吗？”


    “没来，云师兄来了，我刚才看见他了。”


    “罗云子？他居然来了？他不是一直在寻找虎背崩山吗？”


    张念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包零食拆开，一边嚼一边说道：“他说虎背崩山大概率在柳家主手里，想先过去打探一番。”


    “柳家？柳如婳？”


    张念再次点头：“姐，你认识她？”


    “不认识，先回龙虎山吧。”


    另一边，走在前面的林震东心情倒是格外轻快，时不时和李子珩打闹。


    两人你拍我一掌，我推你一把，嘴上互不相让，句句埋汰对方。


    其实不止张默看透了李子珩的心思，林震东同样看得明白。


    他自己性子火爆，可真论起狠厉，和李子珩经历过的那些事比起来，他自愧不如。


    他也清楚，李子珩一旦遇上无法抗衡的绝境，出手只会比他更绝。


    所以他总在李子珩身边念叨功德，不是说教，而是想以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拉着兄弟别走偏。


    他认这个兄弟，不想看李子珩深陷道法执念，最终走上歧路，只是这些话，他从没有明说。


    李子珩心里也一清二楚。


    不过在他看来，林震东在玉清宗憋坏了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天生活泼开朗的性子，被宗门规矩束缚太久，好不容易借着积攒功德的名头跑出来，不修成正蓝灵气，这小子绝不会乖乖回去。


    两人正嬉笑打闹，张默已经快步走到跟前，开口唤道：“林道长，李道长。”


    两人同时转头，张默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李道长既已答应随我回龙虎山，林道长要不要一同前往？”


    她这般直截了当，反倒让两人有些尴尬。


    李子珩虽早已应允，却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林震东原本只当是客气话，此刻才知对方是真心相邀。


    可他是玉清宗弟子，贸然前往龙虎山，若是被有心人撞见，难免会引来是非。


    他思索片刻，刚要开口推辞，地面忽然猛地一晃。


    四人几乎同时转头，目光再次投向小镇的方向。


    此时他们身处小镇外一处损毁的路边，距离不过一公里。


    李子珩下意识要往回赶，林震东却一把拉住了他。


    “停了。”


    李子珩这才察觉，东面的震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平息，四人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


    张念疑惑开口：“难道是余震？”


    张默没有说话，陷入沉思。


    林震东略一沉吟，双手快速掐诀，指尖灵气环绕，往耳后一拍，随即径直趴在地上，闭目凝神聆听。


    “怎么样？”李子珩问道。


    林震东没有应声，又静听片刻才站起身，满脸疑惑：“有水声，很深的水声，像是地下暗河？”


    张默微微颔首：“这里本就是山谷地形，前方极有可能出了变故。”


    她转头看向张念：“念念，你回去告知云师兄，我随二位道友前去查看。”


    张念点头叮嘱：“姐，你们灵气都还没恢复，千万小心。”


    张默应下，随即看向李子珩与林震东。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径直朝着山谷上方快步走去。


    林震东叼起一支烟，心里莫名发慌：“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前面怕是有什么东西。”


    李子珩没搭理他，张默温和开口：“林道长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林震东连忙摇头：“没有，就是浑身不自在。老李你灵气恢复得最快，你先过去探探路。”


    李子珩微微点头：“哪个方向？”


    林震东抬手一指，李子珩不再废话，脚下猛地发力，循着指示的方向飞掠而出。


    平常一次飞掠不过十息、一里路程，可看出林震东神色不对，他直接将速度提至极致，一跃三丈，五息一掠。跟在后方的林震东不过片刻，便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


    半个时辰，李子珩已然奔出百余里。即便有引气诀自行运转滋养，这般挥霍灵气，他体内的灵气也渐渐见底。


    他放慢速度，又前行一段，耳边忽然传来异动。李子珩眉头一皱，当即朝着右侧山坡掠去。


    几分钟后，李子珩站在一处高台之上，望着眼前的大坝，以及坝中翻腾的庞然大物，瞬间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