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前方的豺狞也发现了头顶的不速之客。
“吼!”
它猛地停下脚步,仰起狰狞的狼头,朝着数百米高悬崖上那些隐约的黑影,发出了一声充满警告的咆哮!
咆哮声在峡谷中激荡,传出老远。
然而,豺狞的威胁性咆哮,换来的并非猿群的退却或沉默。
“吱吱——!呦呦——!”
悬崖之上,回应它的,是一阵杂乱而充满嘲弄与挑衅意味的尖锐猿啼!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攀附在悬崖上的长臂猿,纷纷用它们那长而有力的手臂,从崖壁缝隙中抠出大小不一的石块,或者折下生长在崖缝中的坚韧灌木枝条。
然后如同投石机般,朝着下方河谷中黑压压的豺群,奋力投掷下来!
“咻咻咻——!”
“呼呼——!”
霎时间,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混杂着石块和树枝的“暴雨”!
那些石块小的如拳头,大的堪比脸盆,从数百米高空坠落,携带的动能恐怖无比!
坚韧的灌木枝条也被当作标枪投下,尖端锋利!
攻击覆盖了豺群所在的一大片区域!
“不好!快躲!”
楚江反应极快,在第一波“石雨”刚刚倾泻而下的瞬间。
他便瞳孔一缩,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住身边还在发愣的兔雪的手臂。
脚下【迷踪步】急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掠!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左前方数米外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岩石。
那巨石顶部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足以容纳数人的狭小遮蔽空间。
“这边!”
楚江拉着兔雪,几个箭步便冲到巨石之下,敏捷地矮身钻了进去,将兔雪紧紧护在身后内侧。
几乎在他们躲入石下的同时,“噼里啪啦”的密集撞击声和惨叫声便在身后不远处轰然响起!
“啊!”
“我的头!”
“散开!快找地方躲!”
与楚江兔雪的及时避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血豺。
它们虽然凶悍,但面对这种猝不及防的“空袭”,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豺人试图举起手中的骨盾或武器格挡,却被沉重的石块连盾带人砸翻在地。
有的慌乱中四处奔逃,反而暴露在更空旷的地带,被接二连三的落石砸得骨断筋折。
只有少数机灵或靠近岩壁凹陷处的,才勉强找到了遮挡。
豺狞自己也狼狈地挥动骨刀,磕飞了几块砸向它的石头,但也被碎石溅得灰头土脸。
气得它仰天连连怒吼,却对高悬于绝壁之上的猿群无可奈何。
巨石下,楚江微微探出头,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混乱。
兔雪惊魂未定地靠在他身后,听着外面血豺的惨叫和石块撞击的轰鸣,心有余悸。
她看向楚江的眼神,感激与信赖更深。
若不是楚江反应神速,她们恐怕也和那些血豺一样,非死即伤。
“看来,盯着洛水河谷的,不止血豺一族。” 楚江沉声道。
他的目光扫过悬崖上那些依旧在投掷石块和发出挑衅啼叫的长臂猿。
过了好一阵,悬崖上那阵令人心悸的“石雨”才渐渐停歇。
猿群似乎只是顺手给这群挑衅者一个下马威,并未打算死磕。
在一阵充满嘲弄意味的尖锐啼叫后。
那些灵巧的黑影便沿着陡峭的崖壁迅速远去,消失在峡谷更上游的方向。
只留下山谷中回荡的余音和一片狼藉。
豺狞从藏身的岩缝后阴沉着脸走出,黄色的瞳孔扫过一片哀嚎的河谷。
手下很快将伤亡情况报了上来:
五个倒霉的血豺被从天而降的大石或尖木直接砸碎了头颅或胸腔,当场毙命。
还有十几个被砸断骨头或受重创倒地不起,失去了大部分行动能力。
剩下的血豺,几乎个个身上都带着轻微的擦伤或砸伤,士气明显受挫。
可谓是出师不利,还未抵达预想中的目的地核心区域,便已损兵折将!
“吼——!该死的长毛猴子!我记住你们了!”
豺狞气得浑身毛发倒竖,对着猿群消失的方向发出充满怨毒的低声咆哮,它那受伤的下颚因此又渗出些许血丝。
然而,此刻面对高悬于绝壁之上,来去如风的长臂猿群。
它纵有滔天怒火,也只能强行压下,无可奈何。
它只能在心中暗暗发下毒誓:“等到了洛神宝藏所在,若是再让我碰到你们这些桃山的臭猴子,定要将你们一个个撕成碎片,剥皮抽筋,以泄我心头之恨!”
直到确认猿啼声彻底远去,悬崖上再无动静,楚江才轻轻拍了拍仍有些惊魂未定的兔雪的肩膀,示意安全。
两人小心地从巨石下的掩体中钻了出来。
站在巨石边缘,楚江目光平静地扫过河谷中那一片混乱凄惨的景象:
五具血肉模糊的豺尸,十几个躺在血泊中痛苦呻吟、无力起身的重伤员,以及更多虽然站着却灰头土脸、士气低落的血豺。
看到这一幕,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心中却是畅快不已。
“很好……” 他心中暗道。
血豺族实力的受损,尤其是士气的低落,对他和兔雪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豺狞对队伍的控制力会有所下降,它们后续的行动会更加束手束脚。
而自己在接下来可能的变故或冲突中,周旋和操作的余地就更大了一些。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虽然猿群并非友军,但它们的“助攻”,无疑让楚江的处境变得相对有利了一点。
“都给我起来!没死的就别躺在地上装死!”
豺狞的怒吼在河谷中炸响,充满了烦躁与暴戾。
它粗暴地踢打着几个受伤较轻却因恐惧而缩在石头后的手下:
“把死了的扔到一边!重伤的……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其他人,立刻整队,继续前进!快!”
时间不等人,它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在豺狞的连声咆哮与催促下,残存的血豺们勉强重新聚拢起来,草草处理了同伴的尸体,搀扶起那些还能勉强移动的重伤员。
至于那几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则被留在原地自生自灭。
队伍再次启程,但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沉闷中带着恐慌,警惕中夹杂着伤痛带来的呻吟。
更重要的是,所有血豺,包括豺狞在内,行进时都下意识地远离峭壁上的猿群,宁愿落后一点进度,也不想再与它们齐头并进。
显然,它们被刚才那场来自头顶的“石雨”打怕了,生怕那些长臂猿再次从绝壁上发动袭击。
要是猿群再来几次这样的攻击,恐怕它们真的到不了目的地,队伍就要折损大半,甚至彻底崩溃。
楚江和兔雪依旧走在队伍中央靠前的位置。
兔雪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壁,心有余悸。
楚江则神色如常,但感知已然提升到极致,不仅警惕着周围的血豺,也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着两侧悬崖上任何细微的动静,以及风中可能传来的异常声响。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