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常盈过了很久才缓缓地回到了府中。
从正门到东跨院的路上,站满了侍卫。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望月迎过去搀扶住盛常盈,路上还和盛常盈嘀嘀咕咕地说着,
“哎呀,这些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守在门口。刚才奴婢想去小厨房给您拿点吃食,他们都不让。”
盛常盈心里便有了数,大概是满儿回来了,欧峥嵘不想让自己见到孩子,只能派着侍卫盯紧了她,不让她乱跑,以免发生变故。
“不用管他们。”
盛常盈身体不舒服,心更是乱得很。
她不由得反复思考,自己去见满儿,是不是错了。
萧平策的侍女虽然是临时抓来凑数的,但是她的效率很高,不一定会儿就将礼品清单清点清楚了。
只是将物品登记入账,打点好之后,那丫鬟走了过来和盛常盈禀报“世子夫人,少了送子观音的摆件。”
盛常盈声音冷冷清清地说,“既然将房中的账交给你,那你就有权盘问追查。”
她这是全权放手了,不全权放手也不行,她一个瞎子能看到多少东西?
那还不如将权力直接交给李画。
李画没想到盛常盈对自己竟然这么信任,她点了点头说,“世子夫人放心,奴婢一定调查得清清楚楚的。”
“小姐不用调查了,送子观音像是被卢姨娘带走了。”
“卢姨娘说,您得了这么多赏赐,肯定不缺这一件,而她需要这一件来安胎。”
“安胎?”盛常盈冷哼一声,“她还真有脸提这个事情。”
二人中间隔着满儿和五年的死结,卢莹莹竟然敢拿孩子舞到她面前去。
“那你带着李画过去,把观音像请回来。”
李画也没有想到盛常盈会如此刚,点了点头跟着望月走了。
盛常盈坐在椅子前,手指缓缓划过箱子里的摆件,眼中情绪复杂。
这些东西不过是空给自己的枷锁,有了它们,并不能助长自己多少,反而会禁锢住自己。
圣上一句“白头偕老,琴瑟和鸣”,她就得和萧锦阑永远绑在一起。
不一会,外面传来了喧闹声,卢莹莹直接杀了进来。
盛常盈对这个卢姨娘的操作一点也不意外,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站在门口,准备迎接卢莹莹的火气和暴风雪。
果不其然,卢莹莹推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盛常盈,你什么意思啊?啊?你凭什么让人来我的房间里强抢东西?”
“没有强抢,那是我的东西,御赐的,点名道姓赠给我的。”盛常盈强调着这个事实。
“什么你的我的?你是我们平昌侯府的人,进了侯府,所有的东西都是侯府的。我管中馈,取一件摆件怎么了?”
“不问自取就是偷。”
“什么偷?侯府的东西都归我说了算。”
盛常盈听到这话,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有些难受,不愿意和卢莹莹纠缠。
“还有,你让两个丫鬟强闯姨娘的房间,成何规矩?”
“你也是奴籍,不比他们高贵。”
盛常盈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卢莹莹的脸色倏地一下惨白了。
她黑着脸瞪着盛常盈,“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熟读大宣朝律法便能知晓。”
卢莹莹虽然是正经人家出身的大户小姐,但是大宣朝有律例,所有妾室必须是奴籍,就是害怕有些人趁着联姻去拉拢高门权贵,此举让不少高门权贵望而却步。
“我一识字,二不傻。”
卢莹莹额头冒出冷汗,但转念一想,她又不生气了,奴籍如何?自由身又如何?
盛常盈就算是正经人家大户小姐出身,父亲是将军,那又如何?最后盛家不还是就剩了她自己吗?
平昌侯府的中馈不还是交由她管吗?
卢莹莹终于有了一点底气,想到这里,她朝着盛常盈说,“夫人,你也别和我生气,你也别怨奴婢说话难听。就算是世子来了,他也是站在切身这一边的。”
果然话音落下之后,身边的小丫鬟挣扎着跑过来,朝着卢莹莹行了行礼说,“卢姨娘,世子来了。”
“盛常盈,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无理取闹?你身为世子夫人,哪些妾室的孩子不得叫你一声母亲?”
萧锦阑进来后,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
盛常盈的心有些疼。
今日积压的火气让她更加烦躁,尤其是满儿对自己的厌恶……
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是吗?这些孩子都管我叫母亲,但是我的满儿从来没叫过我一声娘。”
“我为什么要这么大度认这些孩子?”
“那你凭什么夺走我的孩子?”
盛常盈突然发作,字字泣血,声音凄厉。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盛常盈竟然会突然爆发,和萧锦阑说出这样的话。
萧锦阑连忙招呼门房把门关好,走到了盛常盈跟前,“阿盈,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是当年的事情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
“我不需要听你们解释,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萧锦阑听到盛常盈的话之后,脸色变了一瞬说,“你在说什么话呢?谁抢走你的孩子?满儿在外读书呢。”
隐忍了五年多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
儿子已经回来了,盛常盈无所畏惧。
门口有萧平策的人盯着,满儿也不会出去。
“是吗?那你把孩子带过来,让我看一看。”
萧锦阑脸色倏地苍白难看。
盛常盈闹腾了这半天,无非就是想看一看孩子。
可是刚才的时候,母亲嘱咐过自己,不能带着满儿过来。
怕满儿不受控,一见到日思夜想的母亲,就会倒戈盛常盈,三年来所有的洗脑都不管用了。
盛常盈看着萧锦阑站在原地。
可惜她看不见,男人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黑,五彩斑斓,像是调色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