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小手缓缓伸向照相机。


    而寒渊的手，也已经悄然伸向腰间的杀夏刀。


    一秒后。


    小手干瘪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相机包，寒渊也感受到了微弱的晃动。


    就是此刻。


    寒渊双眼骤然睁开，身形几乎在同一瞬间暴起。


    寒光一闪，杀夏刀顺势重重刺下。


    “噗！”“锵！”


    一声刺破血肉的声音加上一声金属的碰撞声。


    刀锋精准刺穿婴孩的左手掌心，然后狠狠扎进了下方的地面。


    那只小手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


    紧接着，那婴孩瞬间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啸。


    这不是任何孩童该有的哭声。


    尖锐、干涩、冰冷，像细针一样，又像野兽一样。


    就是不像人。


    屋内众人瞬间从浅睡中惊醒，几乎都本能地拿起身边了枪，


    枪口瞬间锁定地上的小小身影。


    昏暗摇曳的营火光线下，被钉住左手的婴孩躯体剧烈抽搐、扭曲翻滚。


    它的嘴也在空气中胡乱撕咬着。


    但对此寒渊早有准备，在它头颅扭动的瞬间，他身形轻撤，稳稳后退两步，站定在安全距离外。


    婴孩周围的一片都是空空荡荡。


    它细小的头颅疯狂左右扭转、反复咬合，小小的身躯在地板上剧烈挣扎，却被刀刃死死锁死，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


    嘴里死活咬不到人，接着它直接脑袋一转，直接咬在了自己被钉死的左臂上。


    而左臂的血肉几个瞬间就被咬穿，它直接开始啃咬起了左臂的骨头。


    “咯吱——、咯吱——”


    牙齿在骨骼上摩擦的干涩声音传遍整个房间。


    它好像感受不到疼一样，没有任何停顿，就是在拼命地想要咬断挣脱。


    烟碴瞬间来了兴趣。


    他示意大家别开枪，然后对着诡异的婴孩冷笑一声：


    “没想到，你这个杂种的小乳牙还挺厉害的嘛，来，咬这个。”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翻，将冰冷厚重的短斧斧面，径直递到怪婴大张的嘴边。


    但是怪婴并没有按照烟碴设想的那样去咬斧头。


    回应烟碴的，是一声更刺耳、炸裂的尖啸。


    刺耳的啸声直冲耳膜，众人下意识纷纷抬手捂住耳朵，即便如此，那股钻脑的刺痛依旧无法抵挡。


    “赶紧处理掉吧，这玩意一会再把什么东西招过来。”


    寒渊捂着耳朵大声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


    烟碴闻言不再玩闹，手腕翻转，锋利的斧刃朝下，重重劈落。


    凄厉的尖啸戛然而止。


    整间屋子瞬间陷入安静。


    众人迟迟不敢放松，用斧尖轻轻碰了碰怪婴的躯体，确认它彻底死了，才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这个小怪物。


    怪婴穿着很脏的半袖儿童衣服，前面还有一个围兜，原本可能是白色的，只不过现在脏兮兮的，有点看不出来是白色。


    烟碴蹲下身，用斧头挑了挑围兜的褶皱。


    一盒香烟掉了出来。


    但是，只有这一盒香烟，其他的能量棒饼干什么的，都没有看见。


    即便如此，看见香烟盒子，烟碴依旧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我的宝贝烟，总算找回来了。”


    他捏着烟盒起身，可刚一拿起了，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烟盒整体弯折变形，边角也凹陷了下去。


    他急忙掀开盒盖，里面一根根品相完好的香烟尽数被压弯、挤皱，彻底废了。


    一瞬间，庆幸尽数化作怒火。


    烟碴盯着脚边的怪婴尸体，直接嚎出来了：


    “这个杂种！该死的杂种啊！！”


    寒渊则默默地看着怪婴的尸体。


    他清晰看见，怪婴的右臂完全惨白一片。


    而被几乎咬断的左臂，则爬满了清晰的黑色纹路。


    纹路一直汇聚到左手手心，寒渊抽出杀夏刀，用刀背抬起了怪婴的左手，借着昏黄营火，看了看手掌。


    纹路在手掌形成了一个规整图案。


    那是一个圆，周围围成了像车轮一样的图案，不过缺了上面的部分。


    差不多少了三根辐条。


    并且，图案最中央，不是平整肌理，而是一处深深的凹陷，像天生缺失了一块皮肉。


    这个图案，还有这掌心的一处凹陷，寒渊完全看不懂寓意。


    他转头示意众人，几人轮番凑近查看，也都是满脸茫然。


    “虽然这个图案看不懂，但是……


    那些发呆的人是黑色纹路汇聚到头顶，发狂的人是纹路汇聚到胸前，而这个怪婴的纹路是汇聚到手上……”


    寒渊看着众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退一步讲，是不是还至少应该有一种，纹路汇聚到腿部或者脚部的怪物？”


    “……”


    寒渊再次一句话点醒众人。


    众人一阵忌惮，但是也开始了猜测。


    “纹路汇聚在腿上，能是什么特点的怪物？”王姓队员问道。


    “会不会是跑得特别快？”孙进虎说道。


    “有可能，但也可能不是，比如那些个跟着我们的僵尸人，纹路都是长在头顶，但是他们的智力反而跟没有一样。”


    李猛说道，


    “我觉得更多的可能，会是老人的形象，因为我们昨天遇到的老人，虽然有，但是数量很少。”


    众人点了点头，觉得应该就是李猛说的这样。


    但是那个可能怪物没有出现，众人也没有具体的办法，只能持续保持警惕，时刻提防。


    事情暂时结束，众人继续休息。


    刚刚守夜的是孙进虎，但是怪婴都悄悄到寒渊面前了，他全程毫无察觉，险些酿成大祸，所以为了表示歉意，，主动提出多守一班岗，弥补过失。。


    但是他也说，他几乎全程都看着门口，是真的没看见。


    众人也并没有不相信。


    而众人躺下之后，旁边怪婴的尸体还在，看着实在瘆得慌。


    烟碴干脆抓住了它一条纤细的腿，来到窗户前面，从窗户远远丢到了外面的地上，还咒骂了一句。


    -----


    一夜安生。


    早晨6点，直升机的声音掠过天际，继续播报时间，然后播报考场剩余人数。


    还有426人，昨晚只有4个人主动放弃。


    窗外，雨基本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是阴天，偶尔滴下几滴雨。


    外面经过一晚上的大雨，地上多了很多积水。


    众人还能远远看到烟碴昨晚丢过去的怪婴尸体，就在一处积水潭里，头朝下，在水面微微漂浮。


    众人准备继续原定的方针。


    李猛统计了一下众人剩余的子弹，发现即使众人都刻意拿了很多子弹，消耗还是有些多了，这样根本撑不了五天。


    更何况，子弹也不能全打完，还要留着应急的子弹。


    没办法，众人只能转向去看着发狂怪物密度更低的建筑，并且尽可能打准一点，减少不必要的躯干四肢射击，节省子弹。


    当然，只是相对节省子弹，并不是完全不用枪和那些发狂怪人肉搏。


    和这些发狂怪人贴身肉搏风险太高，这是众人不能接受的。


    城里的枪还是时不时在响，其他队伍也还在努力。


    ----


    下午，众人顺利清剿完一栋两层小楼内的三只发狂怪人，确认建筑内再无隐患，便收拾装备，准备出门转移阵地。


    但是才刚到门口，众人就发现，雨又下起来了。


    雨看着还挺大。


    紧接着，众人又发现，这雨水好像有点不一样。


    因为透过雨幕，视线的影响很严重。


    他们看向地面的一处碎砖，看着从碎砖上溅起的雨水，众人猛然意识到：


    这一次，雨水，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