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饭，小聪去隔壁病房上课。
吴大爷经过昨天的奔劳今天状态不太好，护士给他扎了止疼针才勉强好点。
小聪看他这样本想停课的，吴大爷坚持，容二带着伤都能出海，他这老毛病也不耽误传道授业。
容时安上午要单独见陈黛黛，他作为抓捕陈黛黛行动的主要执行人，自然拥有了先一步审查的资格。
朱政委本想把见面地点放在医院的会议室，清净。
但容时安有他的打算，就在病房里，跟小聪一墙之隔。
陈黛黛被铐着进来，正好听到隔壁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陈小聪！你又在睁眼说梦话？动动脑子！”
陈黛黛听到这句先是愣了下，旋即嗤了声，挑衅地看向容时安。
“这就是你们嘴里说的‘聪明人’？”
她这蠢妹妹她还能不知道？蠢得挂相。
“你再仔细听听。”容时安不疾不徐，他挑这儿，可不是让陈黛黛嘲讽小团子的。
“照你这个算法，你导航，一船人都得撞礁，死得透透的骨头渣滓都不剩，你给我重新算，想好了再说！”吴大爷的声音传来。
小聪背东西快，但把背下来的知识彻底消化灵活运用却很慢。
吴大爷此刻宛若辅导小学生作业的家长，眼看着这丫头瞪眼胡说八道，气得想用烟袋锅抽她。
可他烟袋锅咋又消失了呢？吴大爷百思不得其解，他那烟袋锅，一会有一会无的。
“她......吴老头教她识海术？！”陈黛黛终于听懂了，不敢置信，宛若见鬼。
吴大爷昨天说他是小聪干爹，今儿才知道，竟然是师父！
“那是小聪的师父，师徒名分过了明路，小聪是磕过头的。你应该知道，这些老手艺人看重传承，只要磕了头，那就不是普通师徒。”
同样喊师父，师父和师父不一样。
没磕头那是旁听学艺，情份浅，教多教少全靠师父高兴。
磕头了，那就是正式入谱了，全行业公认传人，师父要倾囊相授，徒弟也要把师父当成半个爹。
哪怕吴大爷这门手艺已经濒临失传，但江湖地位在那，各方势力都在抢他。
陈黛黛知道他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他一死，小聪这个入了谱的传人可就水涨船高了。
陈黛黛瞳孔地震，恐龙复活都没有小聪拜师学艺来得震惊，这咋可能呢？！
“他脑袋进水了？挑谁不好，挑她？她也配？她凭什么？”陈黛黛尖锐的声音传到隔壁。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小聪也听到了，弱弱地提高音量。
“凭师父看上我的天赋了呢。”
“你天赋是厉害，可这不是你不用心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理由！亲传弟子不用心我也削你，仔细看屏幕，给我测风速！”吴大爷嘴上呵斥，但话里话外却是肯定了小聪亲传徒弟的身份。
“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小聪被迫学习前还不忘喊一嗓子，气陈黛黛，她可太有精神了。
“你再不好好学习就只会关门了！”吴大爷拍了下桌子，小聪不敢嘚瑟了，认命地看屏幕。
好难啊，这跟讨厌的数学有啥区别！
陈黛黛面如土色，半晌才恨恨地对着容时安咬牙。
“你故意的......”
这个可恶的男人是懂得如何让人最大程度地难受的。
陈黛黛被抓后想过各种情况，最坏的也不过是关她一阵，那又如何？
她出来，一样能凭借重生优势过上人上人的日子，陈小聪不过是仗着她男人的势暂时比她好点，以后还是自己赢。
可容时安非要撕碎她的幻想，小聪哪怕做人家只会“关门”的弟子，未来也是会被各方势力争抢的存在。
“你是距离她最近的人——至少在她认识我之前是，你本该是最了解她的人，可是你不仅不懂她的能力，连她的脾气你也没吃透。”
“我怎么没吃透？她胆小懦弱无能全靠运气好！”
“哦？胆小的人敢单挑海贼团？你的那些同伙，现在还关在里面丧家犬吠呢。你根本不懂她。”
陈黛黛想到昨天那至暗时刻，心里是又憋屈又愤怒。
大风大浪过来了，偏偏在她最看不起的陈小聪这个小破沟里翻了船。
“你找我来，不会只是想讽刺我几句吧？”陈黛黛不去想小聪，憋得上不来气。
“我的确是有些事想跟你请教。”容时安问出他心心念念很久的问题，“三十年后，我们的海防到了什么样的水平，远洋补给舰多少艘了？”
这就是他扣着陈黛黛不让她昨晚就进京的原因，真到京城，各行各业的大佬排着队的问陈黛黛，哪有现在他一个人问来得爽。
“呵，我就不告诉你！”陈黛黛终于找到点自信，满脸讥讽，“我就是死也不告诉你！你有本事就打我，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就得背处分！”
“打你倒也不至于，想必你也是不在乎你父母死活的。”容时安觉得这女人跟他家小团子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自私的要命一个无私的让他心疼。
“你抓了我爸妈？算了，抓吧，左右他们也帮不到我什么，呵呵。”陈黛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容时安点头，他早就预判到了，也不意外。
姐妹手足都能随便割舍，父母在她心里也是一文不值的。
“那你想过出来后，如何活下去吗？官方的人不会对你用刑——那你猜猜看，外面的人知道有你这样的存在，他们会放过你吗？”
陈黛黛脸色大变，想反驳，却无力，容时安精准戳到她没想过却又真实存在的死穴。
“随便泄露一点天机就能改变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命运，上一个拥有这样致命吸引力的人是唐僧，唐僧有悟空挡八十一难，你陈黛黛几条命够丢？”
陈黛黛被他气得浑身颤抖，拳头松了紧，紧了松。
隔壁，小聪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假装是看海，实则魂儿已经飞到隔壁了，那俩人声音太小，也不知道说了啥，她真的很好奇啊。
许久许久，久到小聪觉得那两人挪地方不在屋里的时候，隔壁有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