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宓之倒是一直都知道。


    不知道也不至于前前后后送那么多教养嬷嬷了。


    现在挺好，至少面上比以前得体许多。


    至于其他的，本来宓之也并不需要她多感念自己。


    准确来说，是娄家要紧的那些人已经感念了，所以雪娘一人感不感念实在不在宓之需要费心思的行列里。


    她还没闲到管一个小辈怎么想自己。


    娄家能做主的现在轮不着雪娘，日后更轮不着，她只要能知道自己是谁家的姑娘，要是出嫁怎么才能过得好，若出事是谁给她撑腰，日后不给娄家惹事就是好了。


    毕竟这小姑娘瞧着除了对她和幼时的衡哥儿有莫名其妙的别扭心思，其他时候也没什么过分的。


    不看旁的，能被家里爹娘惯着十余年惯出个傲气性子，比铁牛得宠，除开家里人好，也少不了人家很会为自己打算。


    “也是，要是左性想歪了也会不乐意，那还挺可惜。”马氏啧了一声。


    疼孩子的家里都不可能真是父母闷声一板子敲定，不妨碍的情况下，婚事肯定还是想叫孩子自己点头。


    也不可惜，她若不要我可有的是人选，周家挺好的。”宓之收起来递给福庆：“随她，想左还是想右也只叫王爷操心这一回，要不乐意就叫我哥自己费心。”


    福庆接过后就道：“那奴婢给娄府送去？”


    “送吧，叫寿安送，你留下在我身边忙活。”宓之摆手。


    “是。”


    福庆的字意外地还不错，帮忙誊抄记录东西还是很可以的，人也机灵会来事，宓之很喜欢用他。


    府里账册看完，剩下的是一部分请安折子。


    哪怕这些请安折子已经相对有用有话可说，但宗凛大部分时候都忙得要死，依旧嫌他们话多，所以多数都是宓之朱批，真要紧的再往宗凛跟前递。


    他都不介意，宓之自然更不可能介意了。


    这么久多少也习惯了些。


    宗凛要管的其中一样要紧事隔日便出了章程。


    华阳郡那头，皮琰已被诛了三族，当然，这是最要紧的一个。


    遭难的不止他，再一个就是华阳郡的郡丞和下头好一部分的县令，都是该杀的杀，该贬的贬。


    县里尚有县丞主簿能领事，但郡里面没了一二把手，多少都有些慌张害怕。


    华阳郡的雪停了，之前紧急开的粮仓和义庄还是起了用，但已经遭灾遭难的人还是许多。


    事已至此，雪停后的赈灾才是首个要紧事。


    寿定宗凛派去的人倒是挺出乎宓之的意料，是四爷夫人的娘家弟弟，蒋家二郎。


    他是四爷三兄弟从代州回寿定时跟着四爷来的。


    除开他，再就是郑徽手下的一个人，出自淮南书院，不过不是闹事的那一帮，是后来进去专攻工技一类的营造郎，姓唐，叫唐马。


    这俩是为首的，手下肯定要带人。


    而武职里也要派人，领头的便是陈道益和楚婉仪。


    宓之提的，这不算什么用兵一事，没什么大碍。


    陈道益领一千兵，楚婉仪领了五百兵，以左右统卫称之。


    走的前一日，楚婉仪换了身裙裳进府拜别。


    不管怎么说，她是王府的表小姐，这一点不会因为入了军营就要特意避嫌。


    她先去主院拜姑母楚氏。


    楚氏见着她来自然高兴，只不过，高兴之余便是担心复杂种种心绪袭来。


    “华阳郡这大雪几十年难得一见，你这一去，要照顾好自己啊，别叫我没法跟你爹娘交代。”她担忧拍了拍楚婉仪的手。


    楚婉仪点头，笑着道：“姑母，我这还是不是上前线呢，待我日后表现得好，立功了，定要求得表哥上前线杀敌。”


    宗凛这回能答应当然也是因为知道没有什么不安全，让带兵过去主要是为了镇场子。


    楚氏见她满目兴奋，想了想，还是问：“我听说是娄氏给你进言的？”


    楚婉仪点头笑：“是啊，姑母，娄夫人很信我。”


    楚氏抿唇，半晌轻哼：“不用她上叫你上一句话的功夫，她当然怎么说都不担心，既是个好差，那怎么不见她叫她哥去？”


    “……额，那当然是用不上娄都统啊。”楚婉仪眼神奇怪看楚氏。


    不过随即便恍然，大咧咧笑：“哦我知道了，嗐，您肯定不知道，其实我先前儿也觉得他是仗着娄夫人的后台呢，不过越在军营里待久越知道，娄夫人厉害，他哥亦不遑多让。”


    楚婉仪思索了一下：“这么说吧，兵者诡道，只要能以最小代价赢，什么手段都不为过，这话许多兵书上多提，然而这诡之一字，我见过的领兵人里头，就娄都统完备贯彻，这该叫什么？诡将？”


    楚氏闻言撇嘴：“什么鬼将妖将，你倒是乐意夸。”


    “厉害就夸呗，这有什么夸不得。”楚婉仪咬了口点心，眼睛眨眨：“姑母，表哥麾下有能人您不该高兴吗？”


    楚氏霎时无言，她跟这一根筋的侄女说不下去了。


    楚婉仪没得回答也没在意，又吃了几块点心，而后才乐呵呵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起来。


    “好啦，姑母，婉儿先告退，您安心，我比我四哥厉害多了，不会有事。”她笑眯眯，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楚氏哼了一下，到底还是叫季嬷嬷将备好的东西给她：“得了，平安归来，即便不看我这老婆子，也想想你爹娘你哥，你哥也在寿定等你。”


    楚婉仪应好。


    出了主院，她便马不停蹄去了凌波院。


    前儿她递了拜帖，因此宓之已然等着了。


    正是下午，楚婉仪刚进院子就愣了一下。


    啧，她那梁王表哥也在。


    庭院里，宓之正坐在秋千上打结络，宗凛怀里抱着润儿晃，润儿挥舞双手啊啊啊。


    他抬眼看着站在院门口撇嘴的姑娘皱眉：“你傻站着做什么？”


    “哦，给您请安咯，王爷安。”楚婉仪拱手，然后又给宓之请安：“娄夫人安。”


    宗凛换了只手抱润儿，润儿继续啊啊啊，这会儿晒太阳他开心死了。


    楚婉仪一乐：“哦我忘了，小公子也安。”


    宗凛这才嗯了一声：“一家人，你是表姑，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