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过也没关系，听完了反正你们得鼓掌。”
“真是的，本小姐的演唱会可不是白唱的。”
“上次，窝的演唱会，观众们都被炸飞了呢~”
【“说！这被炸飞和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需要问吗？”】
【“需要需要吗？”】
没有理会众人的懵逼，花火清了清嗓子。
然而——
就在气氛即将变得有点微妙的时候，花火却突然停住了。
“姐姐？”
看着花火停住，小云也愣了下，然后顺着花火的视线向外看去。
视线一直越过人群，落在了聚居地边缘。
这不看不要紧，众人的视线也是全部聚集了过去，当下都是惊呆了起来！
“……”
护栏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正在向聚居地里面张望着。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女人。
黑发如墨，发梢落在肩侧，穿着一身古色古香的衣服。
最吸引人的目光的是，她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伞沿微微倾斜，遮住了半边脸。
【“哇！这也是逃难者？？”】
【“好好看啊！（脸红）”】
【（金）“挺漂亮的这个npc，跟魁夕一样。”】
“……”
女人没有敲护栏，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顺着木栏往里看。
那眼神——
并不陌生，也不冷。
而是一种混杂着迟疑、确认、以及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今天来的逃难者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呢？”
“姐姐，又来了个姐姐...”
花火和小云对视了一瞬。
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对门口的居民吩咐道：
“开门吧。”
“是，是！”闻言，两人赶紧点头，慌忙地打开了门。
巨大的木门被拉开，女人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当她真正踏进聚居地时，原本还在忙活的人，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木料，有人停住了锤子，还有人下意识往她那边多看了几眼。
并不是因为危险。
毕竟对方的画风，和花火一样，站在那里，本身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是逃难者吗？”
“一个人？”
“从哪边过来的？”
问题很快围了上来，却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女人站在人群中央，神情始终平静。
她微笑着听着众人的问题，没有后退，也没有表现出不耐，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点头，却很少回应。
有人问得急了，她才轻声补一句“路上耽搁了”。
“……”
花火微微皱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哪怕被十几个人围着，这个女人的呼吸节奏，也始终没有乱。
不像逃难的人。
倒像是——习惯被人注视。
过了一会儿，人群才慢慢散开了一些。
女人这才抬起头，看向花火。
“我来自王朝南境的一个戏团。”她开口，语气很自然，“原本是跟着队伍走的，后来遇到感染者，戏团散了。”
“我是舞者，也唱歌。”
“路上躲得久了，知道人多的地方，情绪容易乱……所以刚才，没有立刻说话。”
她说得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想清楚的事。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帮忙。”
“唱歌也好，跳舞也好，只要能让大家好受一点。”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舞者？”
“唱歌的？”
“这……能当什么用？”
有人小声嘀咕。
在这个地方，能打、能种、能造，才是最实在的。
歌声和舞步，听起来更像是末日前最先被丢掉的东西。
“那不是挺好的？”
然而，花火却反而觉得有些好玩，然后她看着女人，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人多的地方，情绪容易乱？”
女人点头：“是。”
“尤其是夜里。”
她补了一句，又很快意识到什么似的，顿了顿，“……以前走过的地方，大多如此。”
花火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
“那唱一首吧~~”花火低头想了一会，然后笑着说道，“正好大家都累了。”
“欸对对！姐姐唱一首呀？”
见气氛略微有些松动，小云也是连忙点头附和道。
“好。”
闻言，女人看了一眼四周，没有推辞。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三三两两地安静下来。
对方声音好听，长得好看，还是个歌者和舞者，唱歌说不定真的很好听？
“……”
女人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稍高一些的位置。
夜色在她身后铺开。
她站定，闭上眼睛，
【“好像把周遭的一切隔在呼吸之外了。”】
【“感觉，很不一般啊。”】
歌声是在片刻的寂静后响起的。
“?夜色低垂，我独行在无归的长路，风声一遍遍，替我喊出却不敢出口的名字.....
?曾想回头，将所有温热都留在那一眼....
?可天地在我体内翻涌，不许我再靠近人间....
?明月尚能往复，而我时日却在指间碎落....
?呼吸像在向深渊借来片刻光明....”
“.......（啜泣声）”
歌声，很慢，很慢。
带着一股哀婉的情绪。
“姐姐，她好像在哭？”
众人全部沉默地沉浸在女人温婉动听的歌声里。
看着女人好像在颤抖的身形，小云率先发现一丝不对劲，然后有些怯生生地看了眼花火。
“……”
花火沉默。
“?若终要走到不能回望的那一步，
?愿你不必知晓，我曾如何用一生与自己相争....”
“……”
歌声落下的那一刻，聚居地里没有立刻响起声音。
倒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因为没人舍得打断。
最先有反应的，是那些原本还强撑着干活的人。
他们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更多的其实还是靠着木柱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背终于不再紧绷。
那歌声没有激昂的高音，也没有刻意煽情的转折。
可它像是顺着心里最疲惫的地方，慢慢铺开....
原本积在胸口的烦躁、不安、隐约的恐慌，被一点点挪开！
“……原来我这么累了啊？”
“纸人压境屠村后，我好久没这么安静地听过歌了。”
“刚才还在想今天的活怎么干完……现在突然觉得，也不是非得一口气做完。”
低低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却没有再起争执。
更多的人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而是因为——
心终于能喘口气了！
歌声渐渐收尾。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夜色仿佛也随之沉静。
短暂的停顿后，才有人轻轻鼓掌。
掌声不大，却接连不断。
女人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起伏，像是刚从某种很深的情绪里走出来。
小云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凑到花火身边。
“姐姐……”他压低声音，“王朝里的舞者和歌者，好像真的有这种能力。”
“嗯？”花火也沉浸在歌声中，微笑着嗯了一声。
“以前将军麾下也有。”小云想了想，又补充道，“在军心不稳的时候，他们唱歌、跳舞，可以让大家不那么害怕，也不那么乱。”
“不是魔法。”
“更像是……让人记起自己还是人。”
花火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名站在夜色里的女人，目光停留了几秒。
歌声确实抚慰了所有人。
效果好得……有些过头了。
花火轻轻眨了下眼，嘴角依旧挂着那点惯常的笑意。
“原来如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