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周顾川看着内间合上的门，笑着收拾残局。
蓝蓝，应该是害羞了。
周顾川拿湿巾把桌上沾到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一连换了好几张纸巾，确定没有味道后才停下手。
同时打开办公室专属排风功能，十分钟后，刚才还乱成一团的空间就恢复了整齐。
收完这些，接下来就该处理工作了。
吃了蓝蓝，总得用劳动换取认可吧，不然下次殷蓝就不让他来了。
稍微花了半小时整理几个箱子里的文件，扫描进电脑里后，周顾川把电脑亮度调到最低，又把键盘的按键音彻底关掉。
他点开最上面的项目合同，翻页的动作放得很轻。
周顾川处理文件的速度比殷蓝快得多，法务条款扫一眼就能揪出隐藏的漏洞，报表的数据过一遍就能算出偏差。
时间流逝，中途周顾川听见内间传来翻身的动静，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轻手轻脚走到内间门口，拧开一条缝往里看。
果然看见殷蓝把被子踢到了腰上，睡得正香，脸颊红扑扑的，散下来的头发糊住了脸。
周顾川放轻脚步走进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殷蓝的肩膀，又替她把挡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殷蓝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往枕头里蹭了蹭，完全没醒。
周顾川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又轻轻退出去带上门，坐回了办公桌前。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周顾川按了按发酸的眉心。
他把所有处理好的文件分门别类摞好，给殷蓝留了张便签，标好了哪份需要她最终签字确认，哪份已经直接发回了各部门。
甚至把她没改完的合同收尾部分也整理好了。
收拾完一切，周顾川才轻轻走进内间，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几乎忙了一天一夜，周顾川一沾床就睡着了。
半小时后，殷蓝悠悠转醒，扭头就看到了身旁熟睡的周顾川。
男人的眼睛底下一片青黑。
“他这是一晚上没睡觉？”
殷蓝眨着眼睛，盯着周顾川眼下那片青黑看了好一会儿。
为了不打扰到他，殷蓝轻轻地把自己的枕头抽出来，塞进他怀里。
周顾川的手臂收紧，下巴往枕头里埋了埋，眉心舒展开了。
殷蓝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在睡衣外随意披了件开衫，蹑手蹑脚走出内间。
殷蓝推开办公室的门，整个人呆住了，这还是她的办公室吗？
干净整洁，文件都码得整整齐齐。
那几箱子文件，被分门别类地码成了三摞。
每一摞上面压着一个黑色的长尾夹，夹子上贴了便利贴，便利贴上是周顾川的字迹。
“已处理，请复核。”
“待签字，共五份。”
“不急，可下周再议。”
殷蓝走过去翻开第一份文件，发现里面每一个需要填写的空白处都被填上了，数据工工整整，逻辑严丝合缝。
有些地方他还做了批注，用的是铅笔，字迹很小但很清楚：“此处数据与上月报表一致，已核对。”
殷蓝又翻开那叠待签字的文件，一共五份，每一份需要她签字的地方都贴了一小块黄色的便利贴，箭头指着签字栏，旁边写着一个小小的签。
殷蓝站在那里，手里捏着文件，突然有点感动。
咳咳，虽然他昨天在办公室那样，有一点过分，但他现在眼下还带着一片青黑，睡在她床上，怀里抱着她的枕头。
殷蓝拉开椅子坐下来，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开始签字。
五份文件，殷蓝签得很快。
签完字，殷蓝把文件归好，拿出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周顾川喜欢吃的那家粥铺已经营业了，她点了一份香菇鸡肉粥，又加了两个流沙包、一份豉汁凤爪。
下单之后，殷蓝端着杯子接了半杯温水，喝了几口又走回内间。
周顾川的姿势都没变过，还是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绵长。
清晨的阳光逐渐照进来，洒在周顾川的后脑勺上，发丝边缘镀了一层光圈。
殷蓝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打开水龙头，殷蓝手捧着清水洗脸，挤出洗面奶，揉搓出泡泡。
浅搓了一会儿，殷蓝冲掉脸上的泡沫，用毛巾擦干，又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洗漱完毕，殷蓝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清清爽爽地从内间走出来。
出来时，周顾川还在睡，看来忙了一晚上，确实累极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殷总，外卖到了。”是助理的声音。
殷蓝打开门，接过那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转身放在茶几上。
她正把粥一碗一碗摆出来的时候，内间的门开了。
周顾川站在门口，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你起来了？我正打算去叫你，吃完再睡会儿吧。”
周顾川没说话，反而走到殷蓝身后，展开双臂抱着她。
“一会儿一起睡，没你在身边，我睡不安稳。”
“别闹，你一会儿就在我公司补觉，我准备去看看小半。”
周顾川声音懒懒的：“小半你不用担心，咱爸已经把她接走了。”
“你怎么跟小半说的？用的什么理由？”
“我说你生病了，我要照顾你，让她去爷爷那边住几天，小半不仅十分体谅，还关心你呢。”
“你这理由也就哄哄现在的小半，等她再大点，你就哄不了了。”
“小半稍微长大后，她应该会理解我爱你的心吧，不会打扰我们二人世界的。”
殷蓝瞪他，“周顾川，你脑子里还能不能想点其他事。”
“想你就是最重要的事了，其他事都不重要。”
“吃饭，粥都要凉了。”
殷蓝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低头夹起一个流沙包，不看他了。
但周顾川没动。
殷蓝嚼了两口，抬头发现他还坐在那里，双手垂在桌沿下面。
“你倒是吃啊。”殷蓝皱眉。
“手腕抬不起来了。”周顾川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认真到殷蓝差点就信了。
“什么？”
“昨晚帮你处理文件，写批注写了好几十条，后来又帮你整理报表、填数据，键盘敲了好几个小时。”
周顾川垂下眼眸，“现在手腕很酸，抬起来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