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是这堂课的授课先生吗?”
曲妮妮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他。
晏澄被她的态度整的一头雾水,但还是认真点头,“唔……是的,我是这堂课的授课先生。”
因为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授课资格,他老老实实一板一眼地强调“这堂课”。
但曲妮妮显然是没有太理会他的具体身份的,一听他是先生,马上就嘤嘤嘤可怜地哭了起来,一边止不住地抽泣着,一边说,“先生,我,我是不是不被欢迎啊?”
“啊?”
这是个什么问法。
晏澄这个第一天走马上任的门外汉此时紧张到了极点,他又不是真正的先生,没处理过这种事,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是先维持纪律正常讲课,还是先解决这位同学的矛盾?这位同学哭得好可怜哦,但是她好像也……
“姐……姐姐,不是,这位同学?”
晏澄不知该如何做,下意识懵懵然喊了声看着像是卷入到事件中心的姜昭。
——毕竟现在曲妮妮还在她书案前站着呢,她怎么看也不像是置身事外的样子。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厉害的姐姐肯定没做错,不知道怎么做就看看她的说法。
“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叫她什么?”
虽然改口了,但在座各位毕竟都不是聋子,还在哭泣的曲妮妮猛地一颤,好一朵娇柔清纯又无助的小白花。她抬头朦胧着泪眼,顶着小巧通红的鼻尖,很是凄茫无助:“姐姐?你凭什么叫她姐姐?你们是什么关系?”
问题一串接一串,咄咄逼人,晏澄出身未捷身先死,也很茫然很可怜地瞪大眼睛,“……欸?欸?欸?”
“什么都没发生。”
姜昭先是示意晏澄进来讲课,又头都不回很轻慢地说,“关你什么事。钟声已经响了,别耽误先生讲课,更别耽误我听课。”
“你!”
曲妮妮小脸通红,像是受了奇耻大辱,而沈珩先前为了考核晏澄,特地晚了几步过来,此时恰好进门,一进来就看到这种场面,不禁皱起眉头。
虽然班级纪律是维持得很好,但这也太安静了,新先生看着也成了被管束的一环。
“这是在做什么?”
“这……这位同学好像有点私事要处理,沈先生……”
沈珩抬手截断了他的话,打量着面前的女修,她是今日新转来的学生,方才江寻舟传讯跟他提过。
他到底做了多年先生,看一眼就知道她是与谁闹的矛盾。
沈珩看她的时候,曲妮妮也在打量沈珩。
姜昭此时此刻哪怕没把人放在眼里,都能一下感觉到那曲妮妮精神瞬间一振,方才在她面前扎了根的人一下就飞了出去,柔柔弱弱地向沈珩扑过去就要抱他。
一边扑一边嘴里唱戏一样的千回百转:“先生~~~”
沈珩也跟着飞了,吓飞的,她刚往这边伸手,他就跟着脚底抹油了,一边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度努力控制着自己只是步伐稳健地后退而不是慌忙地四下逃窜,一边努力抑制着不去看姜昭的方向,而是横眉冷眼看着面前的女修,定住了她的身体。
哪怕这样,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退到了院子里的花树前,背后紧紧贴着花树粗大的树干才终于找回了点安全感。
“你冷静点,有事直接说。”
他看了眼门口还手足无措的晏澄,不情不愿地补充了句:“……出来说,别打扰先生和同窗上课。”
树好像贴得太紧了,不行,这样一会儿没法往后跑,他尽量自然地挪了挪身位,站到了树边上姜昭能全程轻易看到的位置。
曲妮妮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一下。
“先生您……走得这么远,不太方便说话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顺势走出了教室——出来前还回头看了姜昭一眼。
沈珩冷眼看她走到面前一丈处,叫了停,又往侧面挪了挪身子确保自己没被挡住,完完整整地在姜昭视线范围内,“你站那里就可以了,说吧。”
室内,晏澄还在门口踟蹰,犹犹豫豫的,姜昭收回视线,招呼他,“先生?”
“啊,哦哦,咳。”
晏澄被她提醒,重新站直了身子端方了姿态,走上讲台,冲下面的同学们很亲切地笑了笑,开始自我介绍。
沈珩看着里面已经开始讲课了,急着去给他做教学评估,耐着性子听完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总结。
“所以,是你要去和卫同学结交,卫同学拒绝了,还当众羞辱你?”
这都什么事?
沈珩心里犯嘀咕。
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了,也经历这么多了,他怎么可能还不了解卫迢的性格,这事儿她肯定做不出来,那这件事情他差不多就有定性了。
不过他到底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先生,虽然事情关乎到自己的“地下道侣”,但他还是忍着偏心努力秉公执法,公事公办地说了两句安抚曲妮妮的情绪,又说,“现在不是很方便,先回去上课,下课后你们留一下,解决这件事。”
曲妮妮眼含热泪地点点头,又情不自禁往前凑了几步,一派感动之色:“先生,您真好,愿意帮我解决这件事,方才那位先生一上来就叫卫同学姐姐,一看就知道是个会偏心偏帮的,若是你没来,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沈珩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不过他倒是也想偏听偏帮,但这事儿一看就是面前的人贼喊捉贼,他也不知道还说什么好,只能催她回去上课。
“我哪里敢啊?”
曲妮妮这句话刚落,泪水也跟着簌簌落了下来,“我方才与那位先生说了卫同学的坏话,他八成记恨我了,一定会报复我的,我又坐得离他那么近,一会儿、一会儿不知道会怎么羞辱我呢,呜呜呜……”
沈珩很冷淡地看她哭,心想报复?姓晏的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立场,他配吗?
但他的职业操守还是让他安慰道:“不会的,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先生……”
曲妮妮巴掌大的小脸从宽大的袖摆中探了出来,杏核一样大的眼睛怯怯中又带着些崇拜讨好,毫无预兆地,她就要来拉沈珩的手,“您……”
沈珩一直提防着她,这一看赶紧躲开,身法运转划了个极其干脆漂亮的弧,他先一步看似不紧不慢实则脚下步子迈得飞快活像有鬼在追,一下就冲到了班门口,只远远留下一句。
“要上课了,跟上。”
曲妮妮在原地又跺了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