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已经完全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没有人再去管晏澄，姜昭似是蛊惑，又像是随口一提地对她低语。
“真是让人寒心啊……可怜见儿的，你能吸收我的灵力吗，我倒是可以分你一点。”
【你想做什么？】
小环倒是很警惕。
姜昭惊讶，“我能做什么？”
【你休想挑拨我和天道的关系！！！】
小环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咬牙切齿。
姜昭更惊讶了，“你二人本是一体，我挑拨你们有意义吗？”
实则内心会心一笑，妥了，她说出来“挑拨”这二字，那就说明有机可乘，有缝可钻，天道果然在防着她，而她果然也知道，虽然暂时没有二心，但如今没有，不代表日后也没有。
姜昭和白凇都喜欢下棋。
白凇喜欢四处布置，棋风看似大开大合，实则都走一步算三步，每次落子都在她事先推算好的位置上。
而她，她的棋风看似谨慎缜密、严丝合缝，以不变应万变，实则最为善变。
她下棋很少算，却总能与白凇胜负五五开，靠的就是布闲棋的本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天南海北地布，不到绝杀时刻，谁也不知道哪布闲棋会翻身。
而如今，就有一步现成的闲棋。
【你想让我用什么换？】
姜昭挑眉，“说得跟我要的你给的起一样，这点微末灵力我还是有的。反正日后还要相处不短的时间，还要仰仗你给天道传话——我不喜欢直接和它对话，之后要用你的地方多了，你有实体，我也好使唤。”
她在“微末”两个字儿上读了重音，暗戳戳给天道上眼药。
【……什么叫使唤……】
小环鼓起包子脸，很傲娇地一环胸，又不满意她的说辞，又怕哪句话惹她不高兴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只敢闷闷不乐转过头去，“哼”了两声以表达不满。
姜昭坏心眼地戳戳她的花苞头，小环“哎呦”一声栽倒在了她的手心，刚要愤愤爬起来谴责她，却一怔。
“哎？我有实体了欸？！原来、原来灵力充盈居然是这种感觉吗？！”
小环惊喜地一骨碌坐起来，打量着自己的手，她唯二的两次显形都很匆忙，最凝实的时候都隐隐有些发虚，而今日是她第一次以这样踏实的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风是柔的，吹拂过身上的感觉好奇妙，它的味道是带着香甜和油烟的，脚下的触感柔软又坚硬，她张合着手指，觉得这种感觉都新奇得要命。
原来这就是以自身丈量天地的感觉吗？
“怎么样，还适应吗？”
头顶传来含笑的询问，那是她身上正在流动着的灵力的主人，她漂亮的眼睛弯得像月亮，小环头一次这样清晰地打量她。
像是戳破了某种看不见的气泡。
她看起来是这样温柔和善，好像也在为她感到欣喜。
“好、好好好极了。”
她听到自己说的话，愣住了。
这是她头一次用人的方式进行表达，而非以天道更加熟悉的“意识”交流。
原来说话是这样的感觉。
“我……”
小环新奇地轻轻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在颤动。
“那我、我去那边看看？”
刚得到实体，小环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是磕磕巴巴地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姜昭点了头，她便呆呆地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闷头往那边飞，飞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道谢。
她慌忙回头，涨红了脸，还没打好腹稿，却见那个器灵宿主回到了她身边，拉走了她。
她走之前还偷偷对她挥挥手，示意自己可以接着在集市上逛。
小环才反应过来，本来她给了自己实体是要让她跟着攻略对象的。
不过看着两个人拉着手融入街巷的身影，她觉得，应该是用不上自己了。
她垂头，再次打量自己的手脚，忽而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心念一动，就变大了数倍，从飞在空中，变为了脚踏实地。
她把自己变得和普通人一样高了。
修真界是个很包容的地方，修士们平日里生活不拘小节，别说变大变小变漂亮了，只要不是遇到当街斗殴或者绝世美人，走在街上基本没人会对谁多看谁两眼。
但这是小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在这里，她总有些不安感，觉得整条街都在偷偷看她，但敏感地扭过头去，又什么都看不到。
她甚至有些不会走路了。
直到旁边有位卖点心的大娘招呼她。
大娘卖的点心很漂亮，各色糕点被捏成了五花八门的小动物模样放在蒸锅模样的法器里保温着，软乎乎，宣腾腾，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小环一下就挪不开眼了。
她才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迈出步子，朝那位大娘的铺子走去。
我和他们一样、我和他们一样、我和他们一样、我和他们一样……
她心里给自己催眠壮胆，终于有了勇气真正融入这片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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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被领走的姜昭看着晏澄自然而然牵着自己的手，犹豫了一句要不要让他撒开。
直接说的话，感觉好像自己多在意这种小事一样，但不说吧……她都决定不对他们下手了，果然还是应该保持一点距离感吧。
主要是自己刚才不着痕迹地挣了几下，没挣开，这小子又不是个有眼力见的，根本不会知情识趣地撒手。
唉，这时候就会想念沈珩叶孤云甚至夏明澈了，敏感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不，想他们做什么，反正以后不会有交集，嗯所以说现在果然应该直接一点甩开他的手……
“到了，姐姐，你看这里有可以吹琉璃的地方欸！”
姜昭被他拉到了一家器修铺子。
姜昭看到那个大大的“器”字牌匾还挺惊讶，她以为他那么兴奋是找到了书肆呢。
这个器修铺子干的并不是正经卖法器的路子，姜昭看它门脸儿不大，但外面倒是搭了个凉棚，底下坐着不少人，一人手里一根小管儿鼓着腮帮子往里吹气，一个个透明的气泡便随之胀了起来。
就是晏澄说的吹琉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