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正事,所有人都沉默了。
姜昭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在这个局势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他们当然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姐姐,你为什么不飞升呢?”
心思最单纯的晏澄站了出来,他不知是何时醒来的,但从始至终都只会用一种被抛弃的小狗的伤心目光在角落里偷偷盯着她,这是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姜昭看向他,他惊慌地往后缩了一下,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用一双饱含着伤心与担忧的眸子怯怯与她对视。
“所以原来你觉得她是这种遇到困难就躲开的人?”
寒江雪嗤笑。
“如果她是那倒好了,可你居然觉得她是?”
寒江雪直接两步走到姜昭面前,生疏地跪倒在地,大着胆子把头枕到她的腿上,又拉住她的手。
姜昭静静垂眸,想看看他要说什么。
寒江雪乖顺地倚靠着她,声音纯净中带着蛊惑:“他这么想你,你不生气吗?把这个以最卑劣想法臆测你的人驱逐出去吧,你的身边不需要这样的人,不是吗?”
“啊、啊?”
晏澄被他直白露骨的几句话说懵了,从小到大,这个始终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人从未听过这么过分的话。
他茫然又懵懂地抬起头,眼里已经无知无觉地蓄满泪水,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我没有、不是,我好像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姐姐受伤。”
他对世事实在生疏,更不知道姜昭为了对抗魔族付出了多少心力,这才能问出这样置身事外的话。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根本不懂她!”
寒江雪凶巴巴地转过头去,呲牙咧嘴地恐吓晏澄。
晏澄睫毛上的泪花将落未落,又不知道此情此景该怎么说话,只好欲语还休地看着姜昭。
姜昭揉揉额角,把手从寒江雪手里抽出来,又动动腿示意他起来,“我不会飞升的。”
她嘲讽一笑,“不解决这件事,我也无法飞升。”
什么?!
在场众人神色纷纷一变,与此同时,殿内的光线迅速转暗。
“轰隆隆隆隆隆隆——”
滚滚雷声带着沉重的威压响起,像是警告,又似乎蓄势待发。
青白的闪电映亮了所有人难看的脸色,就连晏澄都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看到了吗?”
姜昭耸肩,“虽然我本来也没打算走,但此间事情得不到解决,天道本来也不会放我走的。”
“什么?!”
墨沂直接暴怒,“这他爹的简直——呜呜呜!”
他后半句话没骂出来,姜昭及时地封住了他的嘴,“没有我的实力,还是慎言为妙。”
虽然墨沂是灵器宿主,但谁知道狗天道敢不敢劈他?以它的小心眼,要是拿捏着分寸给他劈成个脸没毁容的重伤,姜昭的苦力可就少了一个。
这怎么可以。
她随口的一句话,成了沉甸甸的事实,压在了众人胸口。
尤其以谢迎的面色最为难看。
她半步飞升的实力都尚且要被天道如此威胁着走向命定的路,那他呢?他又如何能够逃脱呢?
“行了,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说吧。”
也是谢迎第一个开口提了正事,这些日子他日夜跟着姜昭,最明白她在为了什么操心,她的所作所为甚至让他都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迫切感。
如今亲眼见到了天道的逼迫,他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迫切更重了。
叶孤云和颜韶也闷不吭声地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一左一右站到姜昭身前。
姜昭看的好笑,“它不敢劈下来的,别担心。”
“它劈不劈是他的事,我要站在那儿,是我的事。”
颜韶沉着脸开口,随着他的这句话,剩下的人也都站到了她的身前,挤挤挨挨地挡住了她面前的所有缝隙。
姜昭看着他们的行动,心里确实有一点些许的触动,但也仅此而已了。
外面的乌云依然在不安地翻滚,姜昭抛出灵力团打散了它们,扬声道。
“如果你还坚持挑衅的话,接下来我可能就控制不了我自己说话的内容了。”
本来犹犹豫豫再次聚拢了薄薄一层的乌云听到这里,瞬间原地打散,世间又成了一片晴空万里。
所有人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好了,那么我现在终于可以说正事了是吧?”
姜昭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没给任何回答的时间就接着说道。
“你们也看见了现在的情况,所以我隐姓埋名的苦衷你们应该也能理解了吧?”
她当然不会承认她就是故意说一些擦着边的话引来天雷做群演的,她只是平淡地揭过了这一页,“所以对这件事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吧,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但既然来都来了,如今我手头上也确实有点事情可能要委托给你们。”
众人沉默地等着她的下文。
“很好,很高兴你们都愿意帮忙,谢迎,麻烦帮我占卜一下……当今神器存在过的位置。”
“神器?”
谢迎皱眉,“你占卜这个做什么?”
“我倒是想说,你确定你能听吗?”
姜昭暗示性地看一眼碧空万里的窗外。
谢迎哑口无言,但依旧皱眉,“什么神器,有没有什么特征,全天下神器那么多,我哪儿知道你要哪个?没有线索就硬占,你拿我当天道了?”
“线索……”
线索她当然从道那里听见了几个,但这显而易见不能暴露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你就用天下局势占卜吧,神器是我得到的可以改变天下命运的线索,有这个影响范围的神器应该也不多。”
“九个”当然也是个线索,但姜昭无法肯定这个敏感的数字会不会让他们对应到自己都身上,她咬了咬唇,到底暂且没说出口。再压一压,如果谢迎业务能力太差实在算不出来,不妨再把这个线索抛出来。
谢迎拿着卜测的道具又瞪她一眼,嘟嘟囔囔地找了个角落去测算。
“所以,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叶孤云难得地将眼睛完全睁开,认真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