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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凶案现场,我这个美少女能看见鬼 > 第8章 消失的心脏

第8章 消失的心脏

    许瑞白案的结案绩效在第三天到了账。


    沈窈窈看着工资卡里多出来的那个数字,眼睛亮了一瞬——一千五。不是最高档,但加上基本工资,这个月她能拿到四千五。


    四千五。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月前还在用一百八十块钱撑期末考试月的人来说,意味着可以同时做到以下三件事:交房租、吃饱饭、以及购买一台二手的游戏本用来在下班后打游戏。


    沈窈窈在手机上看了十五分钟二手交易平台,最终以极其克制的心态下单了一台八成新的游戏本,包邮,后天到。


    她关掉手机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这大概是她入职以来,表情管理最松懈的一刻。


    ……


    庆功是在当天晚上。


    特调局全组十二个人——加上沈窈窈——去了局对面那条街上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火锅店。包间不大,圆桌刚好坐满,锅底是鸳鸯的,红汤那边翻滚着朝天椒和花椒,白汤那边漂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沈窈窈坐在角落的位置,离锅最远,面前摆着一碟蘸料,旁边是小李。


    小李在涮金针菇,同时用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回消息,两件事干得都很熟练。


    “沈姐,你吃毛肚吗?”


    “吃。”


    “七上八下知道吧?”


    “知道。”


    “我每次都数不清,”小李把金针菇从锅里捞出来,“所以我一般直接涮十五秒,折中。”


    沈窈窈觉得这个人和她的交流障碍可能是同一频道的,只不过方向不一样——她是不想说话,他是什么都想说。


    白唐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杯还没开封的啤酒,看起来比在法医室里的时候放松了不少。他的眼镜上蒙了一层火锅的热气,但他没有擦,就那么雾蒙蒙地往沈窈窈这边看了一眼。


    “第一个案子就破了个大的,”他说,语气里有一种非常真诚的认可,“说实话,你那个地漏的思路确实出乎我意料。”


    “运气好。”


    “不全是运气。”白唐笑了一下,“但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我当时在现场差点以为自己鲁米诺喷少了——搞法医的人被质疑检测能力,那比被质疑审美还难受。”


    沈窈窈正要回答,一只筷子伸过来,往她碗里放了一片涮好的肥牛。


    她顺着筷子的方向看过去。


    秦枭坐在她斜对面,刚放完那一筷子肉,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继续低头看手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我在关心你”的痕迹。


    但桌上其他人都看见了。


    姜楠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视线在秦枭和沈窈窈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非常镇定地喝了一口啤酒,什么都没说。


    小李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低头涮金针菇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白唐推了推眼镜——虽然还是雾蒙蒙的——嘴角弯了一下,非常克制。


    沈窈窈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肥牛,想了想,吃了。


    好吃。


    火锅的热气和嘈杂的人声让她的社恐阈值提高了不少。


    白唐又喝了一口啤酒,话题不知怎么拐了个弯。


    “说起来,许瑞白那个案子的分尸手法,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姜楠问。


    “陈卫东,”白唐说,“去年的案子,你们应该都有印象。外科医生出身,连环杀手,四个受害者,每一个的切口都像教科书示范。后来查出来是胃癌晚期,没等判刑人就没了。”


    “我记得,”姜楠放下筷子,“当时是秦队亲自跟的案子。”


    秦枭没有接话,继续看手机。


    但沈窈窈注意到,他翻手机的动作停了一拍。


    很短,短到可能只是信号延迟。


    但她注意到了。


    “陈卫东的手法和许瑞白完全不一样,”白唐继续说,“许瑞白是激情犯罪,事后清理虽然仔细但很慌乱,而陈卫东——那是一种带着审美的残忍。每一刀下去,位置、角度、深度,全部精确计算过。”


    他停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种人才是真正让我睡不着觉的类型。不过好在他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桌上有个手机响了。


    不是私人电话。


    是特调局的公务值班手机,铃声是那种所有人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事的、尖锐的蜂鸣音。


    秦枭接起来。


    整桌人瞬间安静了。


    秦枭听了大概二十秒,脸上的表情从“没有表情”变成了“更加没有表情”——沈窈窈已经学会了从他的无表情里分辨层次,这一层意味着事情比较严重。


    他挂断电话,站起来。


    “城郊废弃医院,发现一具尸体。”


    他扫了一眼全桌。


    “胸腔被切开,心脏不见了。”


    停顿了一拍。


    “作案手法——和陈卫东一模一样。”


    白唐手里的啤酒杯顿在了桌面上。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红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但已经没有人再伸筷子了。


    ……


    城郊的废弃医院是十年前因为资金链断裂停建的一个项目,主体结构完工了大半,但内部装修只做了一楼的门诊区域,其他楼层全是裸露的水泥墙和锈迹斑斑的钢筋。


    晚上九点半,特调局的车队到达现场。


    沈窈窈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冷风灌进脖子里,她缩了一下肩膀,把背包带往上拎了拎——包里装着她刚到货的游戏本,因为来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得及放回宿舍。


    “你把电脑背来了?”小李从旁边探过头,语气里有一种同道中人的理解。


    “来不及放。”


    “什么配置?”


    “i5,16g,独显。”


    “能跑什么?”


    “下班之后的事。”


    小李识趣地闭嘴了。


    废弃医院的一楼大厅里拉起了警戒线,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建筑垃圾,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铁锈和霉菌的气味。


    尸体在二楼的一间半成品手术室里。


    沈窈窈跟着队伍上楼梯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柱在水泥墙上晃来晃去,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碎石被踩碎的声音。


    她一边走一边往四周扫。


    楼梯拐角——没有。


    二楼走廊——没有。


    手术室门口——没有。


    没有鬼。


    沈窈窈的脚步慢了半拍。


    从她有记忆以来,任何一个有新鲜死亡的地方,都会有灵魂滞留。短则几分钟,长则数月,没有例外。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连那种灵魂存在过的残余温度波动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反常。


    她跟着秦枭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地面被简单清理过,中央摆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不锈钢操作台,台上躺着一具男性尸体。


    尸体的胸腔被极其精确地切开,肋骨被撑开器固定在两侧,心包膜被整齐地剪开,心脏——不在了。


    白唐蹲在操作台旁边,戴着手套,用镊子检查切口的边缘。


    “刀口非常干净,”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犹豫痕迹,没有多余的损伤,缝合线——”他停了一下,“切完之后,他把胸腔的皮肤重新缝合了一部分,用的是外科缝合线,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秦枭,表情是从业以来极少出现的凝重。


    “缝合手法和陈卫东完全一致。我认过他的针脚,不会认错。”


    秦枭站在操作台的另一侧,低头看着尸体,没有说话。


    手术室的角落里,有一台老式录音机。


    是那种用磁带的、带天线的便携式录音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壳的漆面已经磨损。


    它在播放一种声音。


    咚——咚——咚——


    规律的、稳定的、像是某种生物节律的声音。


    心跳声。


    沈窈窈听着那个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


    “小李。”秦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在。”


    “这栋楼有没有残留的监控设备?”


    “我查查。”小李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了随身携带的信号接收器,“这个建筑十年前的建设方案里有预埋布线,如果监控主机还在的话——”


    他敲了一阵。


    “找到了。一楼机房里还有一台硬盘录像机,电池供电,断断续续在跑。画面质量很差,但——有信号。”


    十分钟后,小李把恢复出来的画面投射到他的笔记本屏幕上。


    画面是一楼后门走廊的监控拍到的,时间戳显示是今天下午四点左右。


    画面里,一个人影从后门走出去。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左脚微跛。


    右手提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箱。


    “把画面放大。”秦枭说。


    小李放大了那个人影的上半身。


    白大褂。口罩。走路左脚微跛。


    身高、体型、步态——


    白唐的声音从沈窈窈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被压制住的震动。


    “这个步态……是陈卫东的。”


    他停了一下。


    “但陈卫东死了。去年,胃癌,我亲手做的尸检。”


    手术室里安静了几秒。那台录音机里的心跳声还在继续,咚、咚、咚,像是某种倒计时。


    姜楠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很稳:“有没有可能是模仿犯?刻意模仿陈卫东的特征?”


    “步态可以模仿,”秦枭说,“缝合手法不行。”他看向白唐,“你说的针脚特征,有没有可能是另一个受过同样训练的人?”


    白唐想了想。“理论上,同一所医学院、同一个导师带出来的学生,基础技法会有相似性。但陈卫东的缝合有一个独特的习惯——他收针的时候会多绕半圈,这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动作,是他个人的肌肉记忆。能复制这种程度的人——要么长期观察过他的手术操作,要么就是和他极其亲近的人。”


    秦枭沉默了一拍。


    “查陈卫东的社会关系,所有的。家属、同事、同学、病友——全部拉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


    “另外,那个保温箱——心脏的保存需要特定温度和溶液。排查城内所有医疗级保温箱的近期购买记录,以及医用器官保存液的非正规渠道流通情况。”


    秦枭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窈窈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沈窈窈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你那边有什么?”


    沈窈窈微微摇了一下头。


    什么都没有。


    这里没有鬼。


    秦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


    沈窈窈在现场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她把二楼的每一个房间都走了一遍,从半成品的手术室到露天的天台,从一楼的门诊大厅到地下室的设备间。


    没有灵魂。


    一个都没有。


    这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不是那种见到鬼的不安——那种她早就习惯了。


    而是“应该有鬼的地方没有鬼”的不安。


    就像一个每天都会响的闹钟突然沉默了,那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睡不着。


    凌晨十二点,现场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技术组留了两个人守夜,其余人先撤回去。


    沈窈窈去一楼的临时洗手间洗了把脸。


    水很凉,管道里的水流断断续续的,镜子上有一层灰,她的脸在镜子里模模糊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半。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脑子里还在想——为什么没有鬼?受害者的灵魂去哪了?


    哐当。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天花板上的排风扇——那个已经锈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排风扇——从固定架上脱落,带着灰尘和铁锈碎片直直地砸了下来。


    沈窈窈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排风扇砸在洗手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然后,从天花板上那个漆黑的通风口里,一张脸倒挂着伸了下来。


    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有一道深到见骨的切割伤,血迹从伤口沿着下巴一路流到了额头——因为他是倒挂的,所以血往上流。


    他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怼在沈窈窈面前,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然后他张开嘴,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是个秃子!!那个假医生是个秃顶的王八蛋!!”


    沈窈窈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她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快要冲出喉咙的声音全部压了回去。


    背包从肩膀上滑落,她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接住了它——里面装着她的游戏本。


    游戏本不能摔。


    比心跳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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