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沈窈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什么玩意儿？过气网红吗？”
【闭嘴！】
秦广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直接在她的脑海里炸响。
【那是比天地更古老的存在！归墟之门一旦被打开，阳间将生灵涂炭！】
沈窈窈撇了撇嘴。
“那你们地府倒是管啊！天天就知道催我交报告，出事了就甩锅。”
【管不了。】
秦广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无奈。
【归墟之地，不入轮回，不归阴司管辖。我们只能在其外围设置镇压结界，无法插手其内部事务。】
“这不就是典型的外包项目出了事，甲方乙方互相踢皮球吗？”沈窈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一线施工队。”
姜楠的眉头皱得死紧。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那艘船开过去？听天由命？”
秦枭一直没说话。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海图前，手指在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魔鬼三角”上点了点。
“在它抵达‘生门’之前，拦住它。”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砸进深潭的石头。
“怎么拦？”小李抱着他的平板，脸都白了，“那可是旧神！听着就比我们上个月打的那个纸冠怪厉害一百倍！”
“硬拦。”秦枭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场史无前例的海上联合行动，在特调局、地府、甚至守陵人鬼兵的参与下，紧急展开。
地府那边，秦广王破天荒地批了三艘能短暂在阳间水域航行的幽冥战船。
守陵人这边，蒙毅将军也派出了他手下最精锐的一队鬼兵，由他和那个脾气火爆的蒙恬后人亲自带队，附着在特调局的冲锋快艇上。
目标，东海“魔鬼三角”。
当他们的舰队浩浩荡荡地抵达那片在海图上被称为“魔-鬼三角”的海域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海面上风平浪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沈窈窈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海风吹得她那件刚发下来的新款冲锋衣猎猎作响。
她没用望远镜，只是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金色的龙脉纹路一闪而逝。
“龙脉之眼”，开。
她看见了。
在那片比墨还黑的海面上，一艘锈迹斑斑的巨大白色幽灵船，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一个散发着诡异绿光的巨大旋涡，缓缓驶去。
而在那艘船的船头。
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着。
海风吹起他长衫的衣角，身形清瘦，却又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他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清秀、苍白、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赫然是那个本该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又在长白山的冰棺里沉睡了二十年的……
沈砚之。
“沈砚之？”
沈窈窈看着那张脸，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船头，沈砚之看着她，隔着上百米的海面，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带着几分歉意和悲伤的笑容。
“窈窈，好久不见。”
“我靠！你不是在长白山的冰棺里躺着吗？”小李举着望远镜，在旁边的另一艘快艇上大喊。
“那只是我用参王根须做的一个分身。”沈砚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通过海风，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为了引开你们的注意力，给我的‘归墟’号，争取足够的时间。”
秦枭没有说话，但他手里那支经过特殊改造的、专门用来对付灵体的狙击枪，枪口已经稳稳地对准了他。
“你才是真正的‘说书人’？”秦枭的声音从瞄准镜后传来。
“不。”
沈砚之摇了摇头，他脸上那丝笑容，变得更加悲凉。
“我不是说书人。”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沈窈窈，眼中是无尽的温柔和决绝。
“我只是一个……想把妻子从地狱里拉回来的丈夫。”
他话音刚落，沈窈窈挂在胸口的那枚青玉坠，突然变得滚烫！
“你以为，这艘船的目的是污染龙脉吗？”
沈砚之笑了，笑得无比凄凉。
“错了。”
“这艘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巨大的‘招魂幡’！”
他猛地一挥手！
“轰——！”
整艘“归墟”号上，无数道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如同火山爆发，冲天而起！
那些黑气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凝聚成一个个熟悉又狰狞的虚影！
福利院地下室里，那些被强行塞进孩子们梦境的纸人！
云南虫谷深处，那些以美梦为食的食梦蛊！
东北雪林里，那个缝合了五仙皮囊的剥皮客！
还有那个藏在网络数据流里，由亿万条恶意评论汇聚而成的弹幕鬼！
所有被他们消灭的“民俗怪谈”的残余怨念，在这一刻，被这艘巨大的招魂幡，重新激活、汇聚！
它们在“归墟”号的上空盘旋、嘶吼，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怨恨和绝望构成的黑色风暴！
“它的目的，是吸引所有旧神的注意！”
沈砚之的声音，在狂风和鬼啸中，变得癫狂而嘶哑！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末日的殉道者，仰天长啸！
“然后，用这满船的怨念作为祭品！”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沈窈窈胸前那枚滚烫的青玉坠上！
“和我妻子的‘引路眼’作为钥匙！”
“强行打开——”
“归墟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