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眯起眼睛,冷冷的扫视着四周白茫茫一片的死寂雪原。
视线所及之处,全被厚重的风雪遮蔽,看不见半块裸露的岩石。
但隔垣洞见已经看穿了表象。
这是一股被某种阵法,彻底扭曲了的暴乱炁场。
这帮人的手段倒真有点东西,竟然能够借用这片无人区的天地大势,硬是给砸出了一个绝地。
阵法运转之下,任何敢闯进来的异人,真炁越强,被抽干反噬的速度就越快。
“停。”
洛七毫无征兆的顿住脚步,嘴里轻描淡写的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黑管跟断点赶紧刹住踉跄的脚步,神情极度戒备的环顾四周。
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的摸向了各自藏在腰间的武器,他们执行的可不是什么小任务,此时浑身肌肉紧绷到了随时准备搏命的极限。
洛七根本没理会身后两个人如临大敌的紧张动静。
气海丹田深处的阴气瞬间沸腾,顺着特定的经络路线疯狂的上涌,毫无保留的注入双眼之中,全力施展隔垣洞见。
洛七的瞳孔迅速扩散,化作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视线疯狂的穿透重重风雪掩护,摧枯拉朽的扫平眼前白茫茫的阻碍,直逼核心。
就在前方极深极深的冰川尽头。
一道犹如远古凶兽深渊巨口,横亘在大地之上的巨大裂谷赫然映入眼帘。
裂谷底部深不见底,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斑驳炁息正在疯狂的翻涌沸腾。
交织着无数痛苦哀嚎跟诅咒的浓烈怨气,就跟实质化的猩红血液一样,正顺着裂谷的缝隙源源不断的向外溢出。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味,那股充满着强行篡改凡人命数,亵渎灵魂的恶毒波动,分明就是那帮炮制出几十万活体炸弹的幕后黑手。
那些把阳间平民当做耗材把玩的贼头子,就安安稳稳的躲在那道裂谷的极深处。
洛七又仔细的转动头颅,眸光如电,冷冷的看向了裂谷四周的岩壁。
那庞大阵法的每一条阵纹走向,每一个汲取生机的关键节点,在隔垣洞见之下全都藏都藏不住,暴露得一干二净。
洛七收起嘴角那一抹冷笑,双手重新揣回裤兜,毫不犹豫地向着左前方迈出右腿。
黑管和断点赶紧提气跟上,脚下厚重的积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洛七带头走在最前面,步伐诡异,透着股不讲道理的从容与优雅。
左脚向偏西南方位斜跨半步,踩住一块看似寻常的坚冰,右脚立刻紧跟其后,猛然踩住正东方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边缘。
每次落脚,周围狂暴的地脉阵法炁流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顺着黑色风衣衣角滑开,连一片雪花都没能卷起。
三人没有选择硬闯,而是顺着地脉阵法与符箓阵法最薄弱的夹缝快速穿插。
断点跟在后头,越走心跳越快。
胸腔里那颗千锤百炼的心脏差点没直接从嗓子眼蹦出来。
断点出身最顶尖的异人精锐部队,他对奇门八卦与风水破阵也算了解。
这片雪谷边缘布满的可是狠毒的连环绝杀死局。
地脉阵法与符箓阵法互相勾连,层层叠叠,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是往前错踏半寸,立刻就会引爆阵法杀机,被狂暴的地气绞成漫天血雾。
洛七却连停顿都没有,目光甚至都没有在脚下多做停留,直接踩着两大阵法的死角强行穿插。
简直就像是闭着眼睛在密集的激光网里散步,偏偏连一根毫毛都没碰到。
这是何等逆天的阵法造诣?
断点用力吞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唾沫,内心对这位大佬的敬畏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三人快速穿插前行。
洛七眼底那团漆鬼火始终没有熄灭,隔垣洞见在这雪原阵法上展现出绝对的神威。
视线褪去色彩,穿透厚重冰层与积雪,直达地底深处。
洛七目光猛然一凛,凭借隔垣洞见敏锐地捕捉到积雪深处掩埋的异常。
就在三人前方十几米深的冻土层里,赫然出现一个庞大的人工冰窟。
冰窟内密密麻麻塞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躯壳。
那绝非普通的冻死尸体。
无数穿着破烂登山服的人类残骸,被残忍的手法截断四肢。
人类的躯干上,赫然缝合着雪山狼锋利的后腿,或是藏野驴粗壮有力的前肢。
甚至还有庞大棕熊的头颅被强行安在人类瘦弱的脖颈上。
粗糙的黑色缝合线在惨白的皮肉上犹如蜈蚣般蜿蜒。
这些诡异拼接的躯壳早已死透,没有任何体温与呼吸。
然而在那些枯败坏死的血管与皮肉底下,却蛰伏着无数颗活体肉瘤。
心脏早已在冰冻中萎缩停跳,那些鸽子蛋大小的肉瘤却代替了心脏的功能,正有规律地疯狂蠕动脉动。
一根根犹如血管般的触须死死扎进躯壳的大脑与脊椎神经中。
这分明是一支随时能够被激活操控、毫无痛觉、只知杀戮的诡异尸傀大军。
数量之多,铺天盖地,直接将通往裂谷底部的路线完全堵死。
洛七猛然抬起右手,在半空用力一握,示意停止前进。
黑管和断点反应极快,硬生生刹住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洛先生,怎么停了?前面有暗桩?”
黑管压低嗓音,粗糙大手直接摸向腰间特制的三棱军刺,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洛七伸手随意指了指脚底下的积雪。
“底下全是被肉瘤操控的尸傀,人类跟野生动物缝在一块儿的杂碎,密密麻麻埋了少说几百具。”
“想不惊动这些尸傀潜入进去,根本痴人说梦。”
断点眼皮狂跳,根本感知不到脚下有任何气息,要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踩上去,一旦尸傀暴起,后果不堪设想。
黑管拿着军刺的手紧了紧:“既然潜不进去,洛先生的意思是,咱们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冲进谷底?”
“杀进去太慢了。”
洛七语调平淡,看傻子一样瞥了黑管一眼。
“没那个闲工夫跟一堆破烂肉块浪费时间,当然是直接闯进那帮杂碎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