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龙一直靠在床头,见到司姣进来就立刻关掉了手里的收音机。
司姣还记得救赵小龙的那天晚上的场景。
她的注意力都在追杀他的人身上,后面制服了刁扬,又担心被做局,自己会背腹受敌,一直坐在车里等警方和救护车到来。
当时她为什么不出去救人呢?
反正都已经把刁扬打倒了,一个受伤严重的伤华患能做什么呢?
因为她一直都要信自己的直觉,毕竟谁要是跟她一样从小就倒霉,也会有很敏锐的感知能力的。
她的身体会自动收集周围的信息,然后告诉她是否有危险。
在当时的情况确实是拿着刀追杀赵小龙的刁扬更危险,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要靠近赵小龙,要远离他。
所以她哪怕救了人,知道赵小龙的脖子一直在流血,她在评估他可能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选择了对他置之不理。
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个赵小龙应该也是有特殊能力的,而且还很特殊,像她之前猜测的那样,可以干扰他人的意志。
司姣收回思绪,从打包袋里拿出一个纸袋递过去,明知故问:“给你,煎饼果子,冯四呢?”
他笑着接过那份温热的食物,伸手指了指门外,又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哦,也是饭点了,该去买饭了。”司姣点点头,走到一旁的凳子坐下。她将另外装着两套煎饼果子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这才拆开自己手里的那份,咬了一口。
“你那个没放辣椒,”她一边吃着,一边看向他说:“下午我去问问主治医生,看你明天能不能出院。”
赵小龙不能说话,但还是“嗯嗯”地应了两声,眼神温顺又无害。
司姣咽下嘴里的食物,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想回原来住的地方吗?”
赵小龙东西微微一滞。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司姣,随后低下头,一副情绪低落、不知所措的样子。
司姣看着他这副模样,装的倒还是挺像那么回事。
“之前不是说让你和冯四去我工作室当保洁吗?现在位置和宿舍都弄好了,你要是想搬,就点头;不想搬,就摇头。”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工作室开业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宿舍已经安排好了,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你怎么想?”
司姣表现的很体贴,现在的赵小龙看起来很无害,但她摸不准这人的想法,而且她觉得他的能力可能很好用,她想让他为己所用,虽然不一定用的到。
但人总是要吃喝拉撒的,而且都有惰性,吃过苦的人,很多时候追求的也不过是一份安稳,她司姣可以给他一份安稳的工作。只要这人稍微精神正常一点,以后就能为她所用。
赵小龙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
“行。”司姣满意地笑了:“明天你们先搬过去,等你好了自己去搬家,到时候找房东给你退点房租,你手里也能有点钱。”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冯四娘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她面色比刚来时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司小姐,您来了!”她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语气激动。
“嗯,来看看。”司姣指着床头柜上那两份煎饼:“给你和大妞二妞买的,你先吃,我忘了你不带孩子来医院了。晚上要是放久了有味道,就别吃了啊。”
“谢谢您,坏不了的。”冯四娘笑着说,她刚从饥荒中走出来,对粮食最是珍惜,把打包好的盒饭小心翼翼地放在病床的桌上。
“嗯,你们先吃饭吧。”司姣吃东西还是挺快的,这会儿功夫,一张煎饼果子已经吃光了,她站起身,准备去护士站问问赵小龙出院的事。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小龙一眼。他正低头喝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真的只是个无害怯懦普通人。
司姣轻笑一下,普通人好啊……
正值中午,护士站里的护士们都挺忙的,几个护士换班,核对医嘱、换药,司姣没催促,安静地站在柜台外等了一会儿,才趁着一个护士倒水的间隙,抽空跟她确认了赵小龙的情况。
“赵小龙,明天早上能办出院吗?”司姣开口问道。
护士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嗯,明天早上就能办了。伤口恢复得挺好,没有感染。”
“后续还需要注意什么吗?”司姣追问了一句。
“缝线还没拆,回去之后按时换药就行。”护士把记录本合上,叮嘱:“等过几天伤口长得差不多了,再回门诊来拆线。要是觉得头晕或者伤口有异常,随时过来复查。”
“好,谢谢。”司姣点点头,转身往病房走。
推开病房门,冯四娘他们还在吃饭。司姣走过去,顺口把宿舍的事情跟她说了:“明天小龙出院,你们就直接搬过去。那是工作室的员工宿舍,精装修的房子,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能拎包入住。”
冯四娘听完,手里的动作顿住了。她大概明白“拎包入住”,但没听懂“精装修”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暴露自己跟这里的人格格不入的情况。
她放下饭盒,微微低下头,恭敬地应道:“全凭司小姐安排,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给您添乱。”
司姣看着她这副反应,心里大概有了数。比起继续寄居在赵小龙家里,她应该更希望能搬去宿舍。
“嗯,之前说好了,让你们两个一起做保洁的,工作室面积也不小,有休息室,到时候你可以把大妞和二妞带上。”司姣原来工作室可以养宠物,现在也可以养孩子,都一样。
这个工作室她也不指望接待什么客户,纯是给她自己处理琐事的。
“谢谢司小姐。”冯四娘眼中含泪,接连旱灾还有她男人战死沙场之后,再没人有余力对她和孩子好了,她真的是遇到好心人了,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些许,这是个相对安稳的世道,或许她和几个孩子能活下去了。
病床那边,赵小龙轻飘飘地看了冯四娘一眼,随后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着手里的煎饼果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