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链齿轮联盟。
一张从月蚀拍卖会传回来的照片，很快就被投影在了黑色机械圆桌的中央。
照片里，林奇坐在七号包厢中。
身边站着零鸢、艾缇娅和弗拉德。
原本，黑链齿轮联盟的人注意力还在那套图组上。
毕竟，上面牵扯到了银宫生物机械。
可当照片被放大之后，整个总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艾缇娅。
“艾缇娅？”
一名黑链干部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
“她居然还活着？”
“怎么可能，她的核心明明已经我们注入了污染。”
“应该彻底报废了才对。”
“就算被救回来，也该被星姬军团拆解啊。”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月蚀拍卖会？”
圆桌尽头，一道浑身缠绕黑色齿轮链条的人影缓缓抬头。
“安静。”
总控厅内，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那人正是黑链齿轮联盟的高层之一。
黑链执行官，莫德。
他盯着照片里的艾缇娅，声音冰冷。
“如果艾缇娅带回了完整的情报，阿尔忒弥斯城现在就不会这么安静了。”
“所以她体内的信息，大概率是不完整的。”
“甚至可能只剩下一些残缺的关键词。”
听到这里，其他的黑链干部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莫德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神经重新绷紧起来。
“但这不代表她就是安全的。”
“只要她还活着，就有可能恢复。”
莫德冷冷道：
“通知外环行动组，准备截杀她们。”
……
与此同时，白月观测局。
冷却海的排查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大量的深层数据被调取出来。
但全都显示正常。
甚至连最近三个月的维护记录，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常。
至少从白月观测局现有技术手段来看，冷却海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几名观察员看着面前一排排正常数据，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微妙起来。
有人也是忍不住开口。
“月弥大人。”
“目前所有检测结果都显示，冷却海没有污染。”
“塔莎小姐先前的判断，或许只是对月核冷却海结构的不熟悉导致的误判。”
另一个观察员也低声说道：
“毕竟她也不是我们阿尔忒弥斯城的人。”
“冷却海可是最高等级的科技造物。”
这些话说得还算客气。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就是在说塔莎错了。
甚至，白月观测局为了她的一句话，浪费了大量的观测资源。
塔莎站在观测镜前，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污染很特殊，如果不是她身为深渊之母，对一切被归属于海洋的东西有天然的亲近。
她也不一定能察觉到。
不过与其说是塔莎感知到的，不如说是冷却海告诉她的。
只不过，塔莎没有解释。
因为她不屑于解释。
她愿意来这里看一眼，已经是看在林奇的面子上了。
可塔莎不说话，不代表艾拉也会这么好说话。
艾拉本来就站在塔莎身侧。
她听着那些观察员一句一句的质疑塔莎，唇角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
塔莎是她的好姐妹。
虽然平时两人没少因为抢话筒的事暗中较劲。
但那也是在家里。
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阴阳怪气？
一个观察员还想继续开口。
“我认为，接下来应该停止对冷却海的过度排查，避免影响月核维护日前的正常——”
可话还没说完。
艾拉也是猛地抬头。
一股无形的冲击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轰。
整个观测大厅的空气都像是猛地沉了一下。
那几个刚才出声质疑塔莎的观察员，脸色也是瞬间一白。
有人脚步踉跄。
有人直接扶住操作台。
还有人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灵魂。
艾拉的声音依旧温柔。
但这份温柔里，已经没有多少温度。
“看来，白月观测局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说完，她直接牵住塔莎的手。
“走吧。”
塔莎轻轻点头。
她本来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月弥脸色微变，立刻上前。
“艾拉小姐，请等一下。”
但艾拉理都不理对方。
“月弥小姐。”
“如果你连自己手下的嘴巴都管不好，那我很怀疑，你还能不能管好阿尔忒弥斯城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整个观测大厅都安静了。
月弥瞳孔微微一缩。
她瞬间听明白了艾拉的意思。
这些观察员为什么敢一而再，再而三质疑塔莎？
因为他们觉得月弥没有真正表态。
或者说，他们下意识认为，月弥心里也在怀疑塔莎。
若不是上位者的态度给了他们底气，他们哪里敢当着艾拉和塔莎的面这样说话？
月弥深吸一口气。
她立刻转身，对着艾拉和塔莎微微低头。
“抱歉。”
“这是白月观测局的失礼。”
“我绝对没有怀疑塔莎小姐的意思。”
“只是冷却海事关重大，下面的人过于依赖仪器数据，忽视了外来的感知判断。”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闻言，那几个观察员脸色瞬间变了。
处理，还能怎么处理，肯定是处理他们啊！
月弥没有看他们。
而是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晶钥，以及一枚深蓝色的能源结晶。
“这枚晶钥可以临时开启白月观测局部分外部观测的权限。”
“若二位后续在城内察觉到类似异常，可以直接通过它联系我。”
“这枚深海冷核结晶，是冷却海外围实验中产生的高纯度冷源物质。”
“或许对塔莎小姐有些用处。”
塔莎看了一眼那枚深蓝色能源结晶。
里面确实蕴含着极其纯净的冷却海气息。
虽然和真正深海比不了，但作为阿尔忒弥斯城科技造物的副产物，也算有点意思。
艾拉这才重新转过身来。
她看了一眼月弥手里的东西，然后淡淡的说道：
“补偿我们就收下。”
“至于冷却海有没有问题，你们自己查吧。”
“塔莎已经提醒过了。”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月弥点头。
“我明白。”
艾拉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直接带着塔莎离开了观测大厅。
两人走后，整个白月观测局仍然安静得可怕。
月弥缓缓转身。
眼神冷冷扫过刚才开口的几名观察员。
“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被开除了。”
几名观察员脸色惨白。
“月弥大人……”
月弥声音更冷。
“我说了。从现在开始！”
几人不敢再辩解，只能低头退下。
月弥重新看向观测镜中的冷却海。
所有数据依旧正常。
正常得近乎完美。
可如果塔莎说的是真的。
那就说明，污染已经能骗过白月观测局的检测系统了。
那这次的污染，就太恐怖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下层区码头。
艾达和泽雅早已处于隐匿状态。
至于那个黑市摊主，此刻正站在码头边，脸色十分难看。
但他不知道的是，泽雅和艾达此刻就站在旁边。
自从泽雅晋升到sss级之后，领域能力就获得了大幅的提升。
所以只要泽雅愿意，她和艾达站在别人面前，对方都只会觉得那里空无一物。
黑市摊主当然不知道这一点。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倒了血霉了。
货被人抢了一块。
还被那两个可怕女人逼着来交货。
现在他只能祈祷，买家最好不要验得太仔细。
可这种祈祷，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没过多久，一辆无标识的黑色悬浮货车缓缓驶入第七码头。
车门打开，几道身影从车上走下。
为首者一半脸是血肉，一半脸是银色机械面甲。
见到来人的那一刻，艾达和泽雅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想不到啊，居然还真是老熟人。”
“这不是前两天在门口说要拆零鸢的那个家伙吗？”
“要是记得不错的话，他不是阿尔忒弥斯城的官方人员吗？好像是叫什么铁律派吧？”
这下，泽雅眼中的笑意也是越来越深了。
“铁律派的人，居然私下购买这种污染残片。”
“真是稀奇啊。”
码头上。
半机械的执法者走到黑市摊主面前，声音冰冷。
“货呢？”
摊主连忙低头。
“都在这里。”
“按照约定，一共六箱。”
半机械执法者抬了抬手。
他身后一名下属立刻走上前，取出一件特殊检测装置。
那装置像是一枚黑色齿轮罗盘。
中心镶嵌着一块暗红色晶片。
艾达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个检测装置和她之前拿走的核心残片之间，似乎有某种呼应。
下属将黑色齿轮罗盘靠近货箱。
罗盘的表面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前五个货箱全部检测通过。
可到了第六个箱子时，罗盘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半机械执法者眼神一冷。
“打开。”
摊主脸色顿时白了。
“这……”
半机械执法者机械眼红光骤亮。
“我说，打开。”
摊主不敢反抗，只能颤抖着打开第六个货箱。
里面是一堆黑链机甲残片。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检测装置扫描一圈后，中心的暗红晶片却始终无法稳定亮起。
那名下属低声说道：
“大人。”
“核心残片不在了。”
摊主瞬间眼前一黑。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会出事。
不会这么巧吧？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
那两个可怕女人拿走的，居然真是这批货里最重要的一块。
半机械执法者缓缓转头，看向摊主。
“解释。”
摊主嘴唇发抖。
“我……我不知道啊。”
“货送来就是这样的。”
“我只是负责临时保管。”
“也许运输途中……”
砰。
半机械执法者一脚踹在摊主胸口。
摊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属货箱上。
半机械执法者声音冰冷。
“你知道这块核心残片有多重要吗？”
“月核维护日前，所有污染基点必须完成布置。”
“少了核心残片，冷却海那边的活性扩张速度就会受到影响。”
听到这里，隐匿中的艾达和泽雅，眼神同时一变。
冷却海、污染基点、月核维护日前。
这几个词，几乎已经把事情彻底串起来了。
艾达轻声说道：
“看来这东西已经送进去一部分了。”
泽雅点头。
“而且他们还打算继续送。”
码头上，摊主还在求饶。
“我真的不知道啊！”
“大人，我只是个倒货的！”
“我可以赔钱，我可以帮您找！”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半机械执法者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原本你就不能活着离开。”
“现在货还出了问题。”
“那就更没有留你的必要了。”
闻言，摊主的脸色也是彻底变得惨白一片。
原来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没打算让他活。
什么交货，什么尾款，全都是假的。
等东西送到，自己就会被灭口。
半机械执法者抬起机械臂。
机械臂前端，弹出一柄高频切割刃。
“处理掉。”
几名铁律派下属立刻上前。
打算彻底结束摊主的生命。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在码头上响起。
“哎呀呀。”
“怎么这么凶呢？”
所有人动作同时一顿。
半机械执法者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艾达缓缓走了出来。
猩红眼眸，白皙到近乎病态的肌肤。
以及手腕处，轻轻垂落的一缕暗红荆棘藤蔓。
泽雅则是站在她的身后，折扇手中轻摇，脸上带着“异常”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