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山，豫州境内第一名山。


    山上云雾终年不散，将整座山裹得神秘莫测。


    山腰处，一座古观隐于翠绿松林之间。


    此观飞檐斗拱，朱漆斑驳，名唤上清观。观中香火旺盛，历经战火兵燹仍屹立不倒。


    大殿之内，香烟袅袅升起，如青龙盘旋，在三清神像间缭绕不去。


    然而这本该庄严的地方，此刻却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姜韵立于神像前，身穿月白宫装，腰系羊脂白玉带，长发用金步摇挽起，凤眼微闭，似在向天尊祈求国泰民安。


    从外表来看，绝对瞧不出她的情绪，正如殿外山风般狂暴翻腾。


    在其身后，一名老太监单膝跪地，头低至青砖，如同一截即将腐朽的枯木。


    一旁还有个中年道人，此人道袍上沾满炼丹药灰，脸上一片焦急，却不敢吭声。


    殿内寂静，只有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良久。


    姜韵缓缓转身，脸上浮现一抹浅笑，看不出半点怒意：“杨公度死了？杨青禾也失踪了？”


    老太监跪地不语，仿佛在思考如何回答。


    反倒是那中年道人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急切与慌张：


    “殿下！现在距离开炉只剩二十多天了，若错过这个时机，这炉丹就全废了！”


    姜韵扭头看他，凤眼一眯，语气中带着冷意：“难道我不知道？”


    中年道士被噎得一滞，脸也变得通红，最后狠狠跺脚，将脑袋偏向一边。


    老太监这时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殿下，如今最要紧的是替补之人不能出意外。药效差一些就差一些，总比没有强。


    另外，便是抓住那罪魁祸首！”


    姜韵闻言，将目光挪了过来：“你有把握？”


    老太监又不说话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说能胜杨公度，但要像那林衍一样，以近乎碾压的形式杀死，却根本做不到。


    姜韵呵呵一笑，继续扭头望向神像。


    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她的心中念头起伏不定。


    长庚道人的这炉丹，对姜韵的大业重要性超乎想象。


    为此她前前后后花费的数年光阴不说，投入的金钱更是海量。


    而丹药的效果，也并非外界流传的那样，能够让人投胎转世，保持灵性不昧。


    那只是她故意放出的谣言，用来吸引更多目光而已。


    姜韵只需要丹药被送到皇帝手中，至于是谁送的，根本不重要。


    这丹药能让人在临死前都保持着无比充沛的精力。


    哪怕是垂暮之年，也能如壮年一般神智清晰，甚至在某些方面也能恢复活力。


    不过这些都只是表象，其真正作用，是服药之人会被某种手段操控神智。


    那是长庚道人在炼丹时，暗中加入的秘法。


    一旦服下，便会逐渐被影响，变得言听计从。


    寻常江湖人会知道第一层，而她那些好弟弟们，则能打听到第二层。


    至于第三层，则只有她跟长庚道人知道。


    哪怕是跪在一旁的老太监，也只以为自家主子是为了讨得父皇欢心，才不惜花费这么大代价。


    姜韵很清楚龙椅上那位的打算。


    无非是看太子有些不成器，想多弄几个对手来磨砺而已。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保守势力根深蒂固，只要姜韵露出这方面的苗头，立刻会被群起而攻之。


    她是女子，想要真的夺得皇位几乎难如登天。


    可有这丹药就不一样了。


    若能让皇帝服下，在其有生之年，姜韵可以对朝堂上下其手。提拔心腹清除异己，将自己的不足之处补齐。


    到时候废掉太子自己上位并非难事。


    可眼下的一切，让这个目的变得充满了变数。


    万一替补之人药效不够，让皇帝能够恢复意识怎么办？


    到时候别说争皇位了，她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沉默了许久，姜韵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长，你继续去炼丹，其余的别管。”


    中年道人连忙拱手应是，继而匆忙退下。


    他炼丹成痴，只要能出丹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甚至哪怕猜到自己可能会被灭口，但能够将古丹方中的丹药实现出来，那也死而无憾。


    目送其离开，姜韵将目光转到老太监身上。


    “柳大伴，你去盯着备选之人，要全程监控，确保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老太监重重磕头：“老奴以性命作保，这次绝不会出意外！”


    姜韵不予理会，转而问起了那个坏事之人目前的下落。


    “那林衍现在何处？”


    老太监低声回道：“按照速度，这会已经快抵达花城了。”


    姜韵缓缓点头，抬手示意他下去。


    老太监和中年道人退下，大殿只剩姜韵一人。


    直到此时，她眼中这才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怒意。


    “林衍...”


    她咬着牙道：“坏了我两次大事，我要你一辈子做我的狗！”


    ....


    申时未到。


    花城外三十里的一处路边食肆内。


    “啊切！！”


    正在给马刷毛的林衍忽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梅若影见状连忙递过来自己的手巾。


    “最近风大，可别着凉。”


    “呃...多谢。”


    林衍想说自己只是鼻子痒了一下而已，但看到对方那关切的眼神，最后还是将手巾接过，轻轻擦了擦鼻子。


    “同我还说什么谢谢。”


    梅若影微嗔着说道。


    自打那天在阁楼之后，她在马车上休整了好些天才缓过劲来。


    虽说是初次，但由于体感太过强烈，食髓知味下，后续又偷偷找了林衍。


    几经痴缠，后者无奈之下，只好找机会带着她去解决这些问题。


    也不知是不是纯阴之体的缘故，梅若影这方面的天赋比起沈青辞来也丝毫不逊色，甚至隐隐有超过的迹象。


    几乎不要教导，偶尔一个动作或者暗示，就能明白林衍想要什么，并且主动配合。


    而且，梅若影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


    虽然每次都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却依旧乐此不疲。


    次数多了，难免会被发现端倪。


    许胖子还好，只是眼神羡慕，偶尔到了城里自己找地方解决。


    赵芊芊就不行了。


    她看林衍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古怪，跟之前大不相同。


    不过林衍也不在乎。


    毕竟只是客户关系而已，送到地方就算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