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现在还有一个人需要表决，那就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拟提拔副省长，同意的请举手！”


    听着沙瑞金的话，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高育良他们也都目光一凝，原本松弛的坐姿不自觉地绷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即便林望京和沙瑞金之间做了交换，最多也不过是厅局级干部。


    赵东来、孙连城、方尧、郭明，这些厅局级的位置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沙瑞金同意祁同伟上位副省级，这个难度不是一般大。


    副省长是中管干部，提名权虽然在省委，可考察权在中组部，沙瑞金要是铁了心不举手，这事就过不了常委会这一关。


    “都说举贤不避亲，祁同伟虽然是我的弟子，但我还是要投他一票。”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笑道，“自他担任省公安厅厅长以来，汉东的治安在全国都排名前五，这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之前的祁同伟有诸多不是，但他的能力高育良从来没有否认过。


    哪怕是赵立春在的时候，一直压着祁同伟的副省级，也没有怀疑过他的能力。


    高育良心里清楚，祁同伟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让赵立春不放心的事，可那些事跟能力无关。


    现在赵立春不在了，祁同伟又把那些尾巴都收干净了，这个副省长，他争得理直气壮。


    “我同意育良书记的观点！”


    李达康紧随其后说道，语气干脆，“远的不说，就说这两个月，抓捕丁义珍和大风厂一一六事件，祁厅长都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他出警及时，京州乃至整个汉东都会很被动。”


    谁也没想到李达康会主动替祁同伟说话，要知道他以前可是看不上对方的，开会碰见连招呼都懒得打。


    好几个常委的眼神都不由得在李达康和林望京之间摇摆，李达康跟祁同伟什么时候站到一条线上去了？


    可再一想，赵东来是李达康的人，赵东来能上副厅长，背后就是祁同伟点的头。


    投桃报李，李达康今天替祁同伟说几句话，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这个人，向来是跟着风向走的，现在替祁同伟说话，八成就是林望京的意思。


    “我也同意祁厅长上位副省！”


    刘开河也表态了，“同志们可能还不清楚，当初美食城事件发生的时候，祁厅长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询问吕州需不需要帮助，他们省厅随时准备着。”


    现在但凡是有点啥事，刘开河就往美食城上面靠。


    反正是只要沾上易学习，沙瑞金他们就会有所顾忌，他也是看准了这点。


    果然，沙瑞金脸色微微一变，嘴角绷了一下，他要是这时候敢接话，保不准刘开河继续开炮易学习。


    易学习刚被安排到检察院纪检组组长的位子上，处分还没撤呢，刘开河要是在会上把这事翻出来说，沙瑞金脸上挂不住。


    “组织部这两个月也重新考核了祁厅长过往的履历！”


    吴春林也说道，“目前，祁厅长的各项条件都符合晋升副省长，组织部没有意见。”


    一连四位常委的表态，瞬间让在座的常委感受到了什么。


    “田书记！”


    就在这时，林望京开口了，“我记得上次常委会你说过，祁厅长身上有些小瑕疵，请你具体说明。”


    这话一出，田国富脸色跟吃了屎一样，嘴角抽搐，眼皮直跳。


    他没想到林望京会把火力放在自己身上。


    他是说过这话没错，可那个时候，小金子携省委书记的权势降临汉东，他当然要表现一波。


    可现在，小金子明显是妥协败下阵来。


    就在刚刚，沙瑞金还叮嘱他跟陈致远，下午的常委会，绝对不能阻拦祁厅长晋升。


    田国富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这让他怎么接？说祁同伟有问题？可沙瑞金已经跟林望京做了交易，他再反对就是打沙瑞金的脸。


    说没问题？那他上次在常委会上说的那些话算什么？放屁？


    祁厅长确实有问题，可这两个月的调查发现，他已经跟山水集团断了联系。


    不只如此，他安插在各个部门的老家亲戚也都全部清退，现在的祁厅长简直就是一个大清官。


    他总不能拿以前的事情来说事，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下是所有常委都同意了。


    他要是敢反对，那就是不给小金子面子，跟林望京他们对着干，他来汉东可是干大事的，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孤立。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憋屈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省长说笑了！”


    田国富干笑两声道，“我们省纪委已经查明，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跟祁厅长没关系。”


    林望京看着这位三说书记，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田国富这个人，在会上说过的话，转头就能不认。


    上次说祁同伟有瑕疵，这次说捕风捉影，下次呢？


    “这么说，田书记也是同意祁厅长晋升副省长了！”


    林望京平静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毕竟，纪委的表态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祁厅长而言，将来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人家第一个就会问，当初纪委是怎么把关的。”


    田国富心里骂娘，脸上还得赔着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林望京这是要把他架起来，让他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给祁同伟背书。


    以后祁同伟要是出了事，他田国富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可他要是不说，那就是跟林望京对着干，跟所有常委对着干，小金子都退了，他还硬撑什么？


    “是，我同意。”


    田国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那就表决吧。”


    林望京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吴春林接过话头：“同意祁同伟同志拟提拔副省长的，请举手。”


    高育良第一个举手，快得像是怕别人看不见。


    林望京、李达康、刘开河、吴春林接连举手，刘震东慢悠悠地抬起手。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沙瑞金，也举了，陈致远跟着举手。


    沙瑞金睁开眼，环视了一圈，缓缓举起了手，又一次全票通过。


    高育良明显松了口气，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祁同伟这个副部，他盼了多久了？从公安厅厅长到副省长，这一步跨出去，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他冲林望京微微点了点头，林望京回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田国富坐在那里，手还没放下，心里已经把林望京骂了八百遍。


    可骂归骂，他也知道，这一关，他没过，以后祁同伟的事，他就是想撇也撇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