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李达康的兴奋，东山和绿藤这五个市委书记可是头疼了。
本来还打算明天一起去省政府找林望京哭穷，谁知道沙瑞金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如果换个时间，他们无疑会很高兴，省委书记亲自给项目，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现在，面临站队，谁也不敢大意。
去了省委，就等于跟林望京撕破脸；不去省委，沙瑞金那边又交代不过去。
五个市委书记，五个脑袋，五个想法，可谁也不敢先开口。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拉了一个群，把这几个市委书记全都拉了进去。
群名起得隐晦，就叫“汉东项目研讨”，可群里就五个人，谁不知道谁啊。
刚开始没人说话，消息列表里只有系统提示某某加入了群聊，一条接一条，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谁先出头。
“省委的消息大家都收到了吧？”
沉默了许久的群聊，东山市委书记韩崇山第一个开口询问。
他发的是语音，“白处长的电话想必大家也都接到了吧？”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跟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通了电话。
对方让他抵达汉东后立刻来沙书记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同时也隐晦地告诉他，不止他一个市委书记。
“韩书记，看来我们群里的几个书记都接到了通知。”
汉州市委书记谷茂林声音严肃地说道，“其他人也别装死，都吱个声，商讨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上次去沙瑞金办公室的就是他们五个，所以有些话也就说得直白了些。
“这事还得看方书记怎么选，我们才好发表意见。”
昌武市委书记程克俭一脸笑意地说道，“毕竟，方书记是绿藤市委书记，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方书记，这事王省长那边怎么说？”
京海市委书记林学成也急忙问道，“你是打算去省政府还是省委？”
显然众人也都知道，他方慎远就是王政的接班人。
听着众人的询问，绿藤市委书记方慎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王政作为他的老领导，如今又是汉东省副省长兼省委常委，早早就通知他过来了。
他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明天省政府的项目会议，谁知道沙瑞金突然横插一脚。
这个时候，别说他了，就是他的老领导王政也开始犯难了。
王政是汉东省的副省长，虽然级别跟林望京一样，可现在谁不知道省政府就是林望京说了算。
他如果到了汉东第一个去见沙瑞金，那不仅会坐实了自己的选择，还会被认为是王政授意的。
可要是不去，那他先前主动去拜访沙瑞金又算什么？以后再想融进去可就难了。
现在看，之前走的简直就是死棋，自己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
“几位书记，你们太看得起我方慎远了。”
方慎远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王省长什么想法，怎么会告诉我这个市委书记？”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当然不敢私自行动，而是第一时间打电话找王政请示了。
王政则告诉他，让他不要着急，今天晚上他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见完了就有答案了。
方慎远挂了电话，心里更没底了，王政要去见谁？能给他答案的人，汉东有几个？
“方书记，我们为什么建这个群，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
东山市委书记韩崇山凝声道，“你这样做可不太厚道，如果你不说，我们只能先把你踢了。”
其他几个书记也都纷纷附和，这个时候他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
只是他们没有王政那样的大领导做后台，只能抱团取暖。
韩崇山这话说得不客气，可群里没人觉得过分，这种时候，含糊其词就是害人。
“各位，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们准确的答复！”
绿藤市委书记方慎远也清楚自己不能模棱两可，必须给个准信，“我只能说，自己也不清楚。”
他这话也是变相地告诉众人，自己也在等答案。
“好，方书记，既然你这么敞亮，那我们也不藏着掖着。”
京海市委书记林学成说道，“我们等你到晚上十一点，如果十一点还没有答案，那就不等了。”
沙瑞金让他们尽快去省委见他，他们最多也只能拖到晚上十一点。
“方书记，可别忘了我们前段时间为什么去拜访沙书记。”
东山市委书记韩崇山提醒道，“当然了，如果你甘心安于现状，这话当我们没说。”
能够做到市委书记，他们背后的能量也都不容小觑。
可现在，沙瑞金来了汉东，又处于弱势，他们自然想搭上这趟顺风车。
真要是拿下了赵家，单单省委的位置就能空出来至少四个，没有谁会不动心。
四个省委常委的名额，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哪怕明知是火中取栗，也值得赌一把。
“老方，就算你明天出现在省政府，那道裂痕就能复原吗？”
昌武市委书记程克俭也说道，“到时候你两边都不是人，还怎么在汉东混？”
他们去见沙瑞金的事，林望京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时候再回头，只能里外不是人。
就像现在的吴雄飞一样，他只能一条道跟沙瑞金走到底，不然就成了三姓家奴了。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今天投这个，明天投那个，谁还敢用你？吴雄飞心里清楚，所以他没得选。
他们五个，也一样。
“方书记，你是我们几人当中关系最硬的，可别站错了位置。”
汉州市委书记谷茂林也说道，“沙书记、田书记和陈秘书长他们都还等着呢。”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方慎远听着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滚，每一条都带着他的名字，每一条都在逼他表态。
听起来是劝自己，实则都在警告他。
这也说明，他们四个市委书记已经达成了一致，去省委，不去省政府。
“好的，我知道了！”
方慎远简单地说了一句，便下线了，十一点，王政那边会有答案吗？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