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小满怕自己做不好。”
徐氏面色缓缓沉下，“听你这话，是不愿应下？”
苏小满哪里敢吐露半个不字，慌忙用力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不必支支吾吾。此事就这么定了。”
走出屋门，苏小满心头沉甸甸的。
倘若此事被陆时知晓，她等同于背后背叛他。
这般差事为何不交给陆若瑶？
可转眼一想，便明白了。
以他偏执狠厉的性子，十条性命都不够他清算。
陆时动怒之时，从不会因对方是亲妹便手下留情。
徐氏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舍不得推亲生女儿出来涉险。
反倒将她当成推出去的棋子。
办得妥帖，不过几句轻飘飘的夸赞。
稍有差池，所有祸事罪责，全要她一人独自承担。
她只觉心累，走出徐氏的院落，刚到院门口，便撞见等候在此的赵轻眉。
苏小满眉心不自觉轻轻蹙起。
母亲若是知晓她这身华衣、满头珠钗皆出自齐家，必定又要心生芥蒂，闹得不痛快。
“娘，你找我何事？”
赵轻眉上前几步，目光细细落在她一身华贵装扮上。
“我今日听闻，你跟着齐家那位小侯爷外出赴宴，起初还半信半疑，如今瞧你这身打扮，便知传言都是真的。”
苏小满轻叹一声。
“娘，如今府中局势如此，大夫人步步紧盯，我根本无从推脱。你也不想我当众为难，反抗她吧？”
赵轻眉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可总是这颗心不安。
她不能让苏小满离开侯府的。
这婚事真是要人命。
“那你今日与他……可有发生什么逾矩之事？”
“自然没有。我与齐世子本本分分。”
听闻此言，赵轻眉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那就好，娘只是太过担心你。”
赵轻眉望着眼前脱胎换骨般的女儿：“我的小满，真是越长越出众。
这般打扮起来，怕是比京城所有贵女都要好看。”
“娘，这话可不能说。”
……
翌日。
齐白又来镇北侯府了。
苏小满眉头紧蹙，全然不知他为何往镇北侯府跑得愈发勤快。
当真像是一副心系婚约，殷切上心的模样。
可二人分明不是这样的关系。
今日他登门，便是专程来邀苏小满去骑马。
苏小满自然百般不愿。
上一次陪他赴宴得了五百两银子，算是交易。
可演戏也该适可而止，没必要事事配合。
她本想委婉推脱，齐白却将她拉到僻静角落，单独细说缘由。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家中催得紧，我也是身不由己。今日是五皇子萧昱组的踏青骑马局，老规矩。”
“什么？”
“去不去，还是五百两。”
苏小满一愣，昨日已经到手五百两，今日再去一次，又是五百两。
这些银子可以让她离开侯府，好好过日子了。
她心动了。
齐白笑着摇头：“你好歹是侯府四姑娘，怎么这般见钱眼开？”
苏小满俏皮吐舌，朝他做了个鬼脸：“要你管。”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是萧昱组的局。
苏小满点头应下。
徐氏见二人相处融洽，只当二人情意渐深，心中越发满意这门婚事。
可齐白接下来的操作倒让苏小满和徐氏都一愣。
只见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白语嫣：“白姑娘若是无事，可有兴趣同往？”
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白语嫣面露诧异：“齐世子，是在邀我？”
“自然。
你是侯府表妹，也算自家人。
我今日除了小满，本也邀了府中三姑娘，奈何她今日有事推脱。不知白姑娘是否也有空？”
白语嫣眉眼温顺得体：“我无事，便随世子和四姑娘一同前往。”
徐氏眉心当即蹙起。
齐白与白语嫣，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今日怎会突然主动邀约？难不成，他竟连白语嫣也看上了？
若真是这样，徐氏心头反倒松了口气。
真想让他赶快将这惹人非议的女子娶走，也算两全其美。
了结一桩心腹隐患。
这般想着，她顺势默许下来。
片刻后，苏小满与白语嫣一同跟着齐白出门，登上了候在府外的马车。
白语嫣与苏小满虽同住在镇北侯府一处宅院，平日里却极少往来。
女子心思本就敏感，二人心里都清楚彼此与陆时的牵扯。
苏小满算是看出来了，齐白就是想看戏。
很快，马车抵达郊外马场。
苏小满一眼便瞧见立在人群中的五皇子萧昱，而他身侧那道熟悉的身影，更是让她心头一沉。
陆时怎么也在？
她错愕看向齐白。
齐白只轻佻地朝她挑了挑眉，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戏谑模样。
苏小满全然明白。
难怪他方才执意邀约白语嫣一道前来，定然是他早知道今日陆时也会在这里，这才故意安排的。
齐白低笑出声：“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还用我明说？”
“不过觉得有趣罢了，难得能亲临跟前看一场好戏，小满妹妹总不能连我这点好奇心都不满足吧。”
若不是念着事成之后那五百两银子，苏小满此刻就走。
她只能沉默跟上齐白的脚步，与白语嫣一同，朝着萧昱走去。
萧昱见到苏小满，倒是一怔。
“没想到四姑娘也赴约，还有白侧妃。”
他这样一叫，白语嫣的脸色突然煞红。
“殿下，我早已离开瑞王府，这般称呼不妥。”
“是我失了分寸，如今该称你一声白姑娘才是。”
今日萧昱组下这场骑马局，还邀了数位世家子弟。
白语嫣看到陆时，笑着问：“二表哥怎么也会前来？”
“奉旨在此处置公务，恰巧遇上。”
齐白笑着附和：“难怪，向来听闻小侯爷无心这类闲情雅聚，原是因公在此，倒是巧了。”
陆时没理会他的寒暄，狭长眼眸微微一眯。
锁在苏小满身上。
昨日画舫宴席上的种种不快，他尚且记在心头。
旧账未清，又添新账。
好一个苏小满，真是愈发能干了。
他视线又移到一旁的白语嫣，眉心微蹙。
她又是怎么回事？